第一百六十一章 如人饮水(3/3)

我立场如此,就绝不允许有碍着殿下的前路,即便是你,也不行。”

他说这番话,底气不算很足。

论及分,十个他在赵盈面前也比不上一个薛闲亭。

但还是说了。

他是拿身家命陪赵盈赌的这一局,赌注下的太大,就输不起了。

肃国公府上下四百余,无一幸免,连国公爵位也被褫夺,甚至牵连先,祖上牌位也被撤出太庙功德祠。

从前刘家走过的老路子,孔家又走了一遍。

刘家用了几代才翻了身,刘寄之又把一切都葬送了。

肃国公府的后,翻身之路只会更难。

他自知康宁伯府远比不上他们这些家,孤注一掷选了这条路,博的就是一个来

要么光宗耀祖,要么一败涂地。

他没有退路。

不像薛闲亭。

薛闲亭的目光其实没落到实处,根本就不是在看他。

杜知邑打量了半晌,看他也不说话,那气反而消了不少:“话不中听,但道理希望你明白,也希望有朝一,你能体谅我们这些的苦衷。”

苦衷吗?

可谁又来体谅他?

薛闲亭的笑带着冷寒,但不是讥讽嘲弄的:“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

他和赵盈从此就该是君臣,这条路走得越远,往分就越顾不成。

走到最后,无论她成与不成,都只会剩下君臣分。

这道理他比杜知邑明白的要更早一些。

但从来也没有问过他,难过吗?心痛吗?

只有宋乐仪,在扬州府时,与他谈过此事。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不该做,但在辅佐她的同时,多多少少有不甘心。

伸一伸手,奋力的想要抓住最后一丝,那微薄的,就要消散的,分。

薛闲亭抬手,递出去,落在杜知邑的肩膀上,压了压,力有些大:“你没有恶意,我知道,但是杜三,不是只有你一个在用身家命陪她走这一局棋,我——记下了。”

他没再听杜知邑任何后话,转身出了雅间的门,步伐显得格外沉重。

杜知邑心大震。

如果他们都是一样的,那广宁侯岂不是……知道薛闲亭在做什么?

他手指压在眼皮上。

有的生来好命,薛闲亭是,赵盈其实也是。

在走上非常所能熬完的一条路时,身边最亲近的,总是无条件支持的。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唇角的弧度染上了苦涩,垂下去的那只手在圆桌边沿处点了下,又点了下,早已经凉透的那杯茶他端了,一饮而尽。

茶凉味苦,喉发涩。

杜知邑吸下那气,把所有的苦涩自舌尖吞腹中,个中滋味,自无外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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