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第八十回：观音堂迟慰卿玉谊，绛红阁重访小川音（2/6）

是大逆不道之话。

黛玉近来正也为自己失了德自愧，倒也被可卿这话说得心里亦是一苦，瞧瞧她眼角眉梢俱是文章，又是什幺时无多，真不知可卿说这等半是真心半是犯忌的话，究竟是今儿出了什幺事有何等心结，一时竟难答话。

她也知可卿素与自己不冷不热，无涉无争，此刻真不知天香楼里出了什幺变故，未免生了几分同病相怜之哀，好半才抿唇低峨眉，只叹息换了称谓，鼻子一酸，泪珠浅下，好似和可卿说话，亦好似自言自语换了称谓才道：秦姐姐您这话倒说得我心酸……我们虽如今在主子跟前一个亲近周旁一个疏远不见，其实细细想来也是无二……儿家闺贞可怜，哪里也有不知羞耻的，总是知道甚幺妃子小姐，皆是主子调笑亵弄我们之言……若论起心来，难道不是脏污了的……秦姐姐你此刻说辱没不堪，却不是颦儿素里一般儿心绞……颦儿说潇湘馆里凄凉，生不如死，却想来，只怕天香楼里热闹，主子偎红倚翠，温柔缠绵，却其实是一般儿生不如死的……姐姐您瞧，这观音之像，本是指点我们脱得苦海。

奈何恒沙娑婆，极乐渺远，我们都是眼凡胎，如何真能比得佛子……又是可恨托生了体又不得贞洁厮守……世上都说''伸一刀，缩也是一刀''，姐姐何必自苦自恨，我也不必自洁自怨……姐姐没错，我亦没错，主子……更不敢说主子错了……只能说天工造化，偏偏生就这风月这件脏极了却也美极了的事，又偏偏赐我们这儿家身体魂魄，愉悦主子这等君上、耻辱我们这等，我们昔里做媳儿、做小姐，如今做下，做，其实都皆在造化里，如何能脱得离恨？可卿听了却呆呆然，怎幺品来黛玉这话竟都是开解于自己，素来都知黛玉只有自己轻看她，那成想这会子说出这等知心之语来，见她凄凉容颜倒也添了几分怜，片刻默然才抽噎叹息道：可惜……竟是无缘，没有早和林妹妹你多说说话儿，当真可惜……说道这里，又是两行露珠般浊泪自眼眶里滚滚而下沾染雪腮。

黛玉心伤伤，此刻但见可卿一副楚楚凄凉模样儿，虽比往更添风流姿态，却有那一等凄楚之意不绝，竟是动了自己心一片姊妹慈怀，忽然想起妙玉来，心竟然有一等触动：那，妙丫替我出面，终遭主子污玩弄，只怕也有开解我的意思，难不成那在她眼中，病中的我，也和我如今瞧着这妃一般类似。

想到这里，黛玉亦忍耐不住倒脆上前两步，倒是携着可卿一双白玉般雪却是冰凉的手掌，恭恭敬敬蹲下去福一福，勉强止了哭音，低眉温言拭泪道：妃姐姐，您今儿究竟这是怎幺了？便有什幺不如意的心事，也当自己往宽处想才好……其实说句犯忌的话，我们都是百劫余生之，便是如今，安生一一时也是得一分知足一分，能过一一夜，一餐一饮都是主子额外恩赏了，可别听了什幺闲话，就自己平白给自己添了甚幺堵心的……可卿此刻正是心如麻之际，她平在园中尊贵，便是拘了几个孩子来供自己亵玩堪磨，也是多涉靡欢愉，少有至亲至，此刻一时竟被黛玉如此温言安慰，她却不知黛玉是前违逆弘昼，如今又想起妙玉，正是不守舍之事，只是手上更是携摸着黛玉一对柔若无骨绵软糯滑的手掌儿，鼻中更是闻到黛玉凑上一香甜，瞧着明眸皓齿、朱唇雪腮，一时心下亦不知怎的，酸楚更甚，泪珠儿滴滴答答更是禁止不住，竟是难以自制，道一声林妹妹，本来是要紧紧得握握黛玉那双手儿，却是一时忘形，倒是凑上前去，居然差鬼使的，用自己双唇，在黛玉的冰唇上点点一啄吻了下去。

黛玉本是自个儿心思不安，又瞧着可卿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知究竟出了什幺了不得的事体，一时动了慈悯之心，要效仿昔妙玉宽解自己，安慰于她，哪成想这可卿这会子居然起了风流心，竟会上来吻自己两片樱唇。

虽说她近与那紫鹃友缠绵之时，亦难免有此等难堪思及之亲热举动。

只到底此刻，虽是这轻轻一点一啄，却当真是一时触得浑身酥麻，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脸色顿时雪白转了晕红，几乎要唬得要惊叫出声来，心一片惊急羞辱满腔满怀。

论起黛玉本来身世悲苦，品格又骄傲，体态又孱弱，园中诸多姊妹姑嫂其实疼有加并不忍扰她。

便是园中自有欢好，上位者可辱下位者之风月规矩，以她经遇，也只想过和紫鹃、雪雁两个下位的儿缠绵厮磨，慰藉长夜；万万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子会来主动亵弄自己。

这心一阵慌、羞辱、惊讶、苦涩、悲愤陡然而起，一时方才记起可卿是妃子，自己只是小姐之内里含义，虽说凤姐可卿、宝钗湘云从来敬待自己，不曾亵渎；但是此刻方悟，论着园中规矩，便是此时此刻，可卿再怎生不得趣，却依旧是园中妃子，若是她因愁生欲，以怨动，有了那缠绵心温柔意风月念，要亲吻自己，自己愿与不愿，都只能凭她吻来，便是进一步要行那种种羞耻凌辱之事，便是抚摸玩、逗弄亵渎、乃至是宽了自己衣衫，瞧了去自己那娇羞体，甚或是要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