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豳风·七月》解析（5/5）

。周以为，是后稷“立我悉民”的功德为周族后来的主宰天下布下根基;是公刘的率众迁豳，才恢复了后稷开创的大业。后稷的事迹，在周是传说;周族在豳地的生活才是信史，这有当今在古豳之地的考古发现为证。所以，周最古老的音乐遗产应是来自豳地的风调，如此，《思文》《公刘》与《生民》在乐曲上采用或者吸收了豳地音乐，是可以理解的。三者是同一祭祖大典上不同的歌唱，《思文》献神，《生民》《公刘》歌颂两位祖先，《七月》则是讲古。如此，就有《周礼的豳诗、豳雅、豳颂“三豳”之说。

《孔丛子·记义》载孔子之言曰:“于《七月》见豳公之所以造周也。”这便是诗篇叙说“稼穑之艰难”的成功处。诗以一年十二个月为经，以四时蚕桑耕稼及狩猎活动为纬，织成一幅朴茂的古代四季农耕生活的动图景。诗篇以叙说农事，以一年时光流转为线索，然而又不是流水账似的述说，农事生活中的许多事都各有其时间迄止段落，因而错落有致，不呆板，不滞闷，时而健步如飞，如首章从“七月”起首直贯“四之”，四章及末尾一章，都有这样的龙蛇之势，而“蟋蟀床”几句的语势，简直是“见首不见尾”了;时而有彩的描摹之笔，如第二章柔桑少春伤的刻画，何其妩媚，“条桑”“载绩”章，又是何等姿态翩跹，色泽绚丽!显示着诗对农事序列的熟悉和晓。诗是讲述事功的，一年到事的劳作自然是题中应有之义，但是诗对劳作环境的描述，又使诗篇的意蕴超越了群单纯求生存的意义。春天来临时有黄莺在鸣叫，四月野菜开花的时节，蝉又叫了。秋天将至，则有斯螽在“动”，莎在“振羽”。“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大自然在以各种生灵提醒着类，亲切如同类的朋友。桑伤春之际，一声悠长的仓庚之鸣掠过，与自然是多么的气韵相通。寄身于生趣盎然的自然之中，遵从着天地的节律，尽着自己的努力。这里有着先民对与自然关系朴素的认证。诗篇没有多少绪化的表现，如同一位饱经风霜的老农，以家常的吻述说着生业，处处流露着对农事生活的热，处处表现着农对大自然的亲近，处处洋溢着从厚的黄土中透发出的真淳之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