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大人，别去。（2/2）

路走走停停，到处倒是声嘶力竭的哭喊，不少幸存下来的百姓满脸血污和灰烬地跪在一片倒塌的废墟之前，满脸尽是悲怆和绝望。尽管双手已经鲜血淋漓，可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挖出他们被埋在废墟之下的家。

随手捡起一片被炸裂的属于黑龙军的铠甲，那铠甲上甚至还沾着曾经穿着它的将士的血。陈桥双眼充血，止不住颤抖的手指泛出了白色。

到处倒是难以扑灭的火苗，偌大一座城中，净是令作呕的血腥味。

耳边、眼前尽是这宛如修罗地狱一般的景象，陈桥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看着、听着周遭发生的这一切。他双手紧握成拳，黑色的铠甲在他手中逐渐变形、扭曲。

一声孩子的啼哭惊醒了愤怒之中的陈桥，他顺着哭声走去，却看到那个白天还在自己怀中嬉笑的孩子，眼下正坐在一片废墟之中仓皇无助的大哭。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被烟雾呛到不停咳嗽却还是仍旧扭寻找着自己的阿娘。

可就在距离孩子不到一尺距离的地方，陈桥看到了被瓦砾压在下面的已经无力垂下去的一只手。

陈桥鼻尖酸涩地走上前，将已经哭到声音嘶哑的孩子抱起。他从怀中掏出那方他临出兵之前，李丽质塞进他怀里的洁白帕子给孩子擦了擦满脸泪痕灰尘的脸，又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背，直至孩子伏在自己肩沉沉睡去，才又继续往城外走去。

很快，陈桥又回到了城外。

看到陈桥终于出现，一直等在此处的施林通和辛志诚双双松了一气，他们跑到陈桥身边，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了陈桥一番，才确定眼前的并未受伤。

一具一具属于黑龙军的尸体被将士们抬出来，能看得出五官的已经寥寥无几。从石块瓦砾中被挖出来的时候，这些死去的将士便早已经是血模糊。更有甚者，只剩下了一些残肢断臂，那些尸块被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从废墟之中捡起，活下来的忍着心中巨大的悲痛，将这些尸块放到城外的空地上。

直至天亮，所有的尸体才都终于被找到。

陈桥扭看向昨还车水马龙、繁华热闹的东国，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心中的怒火与悲痛循环往复又糅杂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喘不上来气。

“将军……”

忙碌了一夜的众走到陈桥身边，每个都眼圈通红、双拳紧握。

而后，一个衣衫损、发丝凌的被扔到了陈桥脚边，陈桥目光冷冽的低看去。将怀里的孩子给一旁的秦琼之后，他二话不说，抬起一脚便将狠狠踢到了城墙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