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玺书(2)(5/6)

识到:自己虽助见从免去被围、乃至失手被擒的危险,却又搭上了小舟船家之命。

天龙蜈祖的残狠毒绝不在见从之下,就算夺回玉函,杀也是必然,怎样才能令船家逃出生天?长孙旭本欲起身,忽然松手坐倒,发现这晕眩并不自然,背上又麻又痒又是疼痛,反手一摸,赫见满掌腥臭黑血,适才水面之上蜈祖探爪,毕竟没有落空。

好嘛,这倒脆。

毋须再想了,眼前只剩一条路。

“老丈!”他勉强打起,扬声道:“烦往前水浅处,我要下船。

”船家粗声粗气地说:“靠岸不就结了?”“不……不可!”长孙旭缓过气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唯恐船家听漏:“我……下船后,老丈请尽力撑舟,起码半间莫停;盘桓三五天后,再回城不迟。

追……追我的是绿林恶匪,杀无算,唯恐连累了老丈。

些许银钱,且作船资,望老丈莫要嫌弃。

”取出钱囊“喀!”一声扔进船舱,故意多使气力,听起来更增分量;见小舟挨近芦岸,没等减速,朗声道:“回再谢,后会有期!”扑通一声翻落浅水,吃了满嘴的污泥烂,背门上的爪伤剧痛难当,咬牙不哼一声,奋力爬上了岸滩,循火号发出的方向去,确保地面留下湿漉水痕,蜈祖不致断了线索。

毒患致命,是眼下最难过的一关。

只要他爬到发出火号之的面前,哪怕来的就是段慧,她也非向天龙蜈祖讨了解药、救醒眼前的少年,才能确定是穷山国主之子长孙旭,而后斩除根——听来荒谬,偏偏就是这个理。

更别提段慧与天龙山有隙,仇相见分外眼红,又多几分混水摸鱼的机会,死地求生,末必便死耳。

有机会他还真想问问段慧,大家无冤无仇的,苦苦相是几个意思,很好玩么?他揣着玉函跌跌撞撞,越走林相越僻,顶的星月逐渐被枝桠所遮,前路昏暗难辨;走着走着脚下一绊,倒地前、肩、膝、腿无一处不撞,不知给撞晕还是毒晕的,就这么失去了意识……他在无边黑暗里嗅到了熟悉的融泄幽香,突然后悔起来,为什么不瞧见从的胸脯一眼。

看看又不会少块,我他妈又看不穿里外几层布料,有什么辱及斯文的?见从的肌肤很滑,像极了记忆中的母亲。

趴在少膝枕上的触感肯定美滋滋,就像现在这样……“啊————!”是谁?是谁叫得这么可怕?是……是我。

泥马真是我!这要命的疼——“啊————!”长孙旭杀猪似的挣扎起来。

见从将他按在自己丰满的大腿上,以刀尖俐落划开毒创,剔去腐脓恶疮,挑药末,怒道:“鬼叫什么?醒了就给我咬牙撑着,在见段慧之前敢死掉,瞧我剐得你活过来!谁让你逃跑?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谁准你中这种解不了的毒?混蛋,王八蛋……蠢材,死胖子!”连珠炮似骂个不停,显然是真恼他偷偷逃跑。

长孙旭痛晕过去又痛醒过来,不知反复几次,再恢复意识时已被扔到一边,趴在地上流汗喘息,盐分渗的疼痛搔痒也似,完全没有竭力呼喊的价值。

“天蜈那死老鬼呢?”少在靴底抹净毒血,双刀一错,抬四顾。

“死哪儿去了,你有没有绪?”我他妈怎么知道!长孙旭的灵魂怒吼着,身子却动弹不得,不知是爪毒还是见从的药末夺去了知觉。

他像被麻翻了似的张嘴眦目,趴成供桌上的猪,不仅毫无尊严,而且冤枉透顶。

你他妈早半盏茶的工夫麻个透透,老子至于这么疼?是哪个混蛋抓的药效发作区间?少年的灵魂怒吼成了粗连击,把所有想得到的、能骂的都骂过八百遍,完全没细听见从说了什么。

起身道:“……看来天蜈就是在这儿炼的狱龙。

也罢,等我逮着狱龙喂你两滴龙尿,死都能活转来。

等着啊!可别随便死掉了。

”衣影微晃,视界里再无芳踪。

长孙旭嗅不到气味,只剩眼耳还有点作用,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发现自己趴在一片林中空地的边上,先前以为遮住星月的枝桠,竟全是对半剖开、高高吊起的“片”,地面绘满黑褐色的怪异符箓图形,不用想也知是涸的血。

修罗场都不足以形容这片恶林,简直是活生生的炼狱。

长孙旭很庆幸自己被麻翻,否则肯定要吐得死去活来。

看来这里就是天龙蜈祖此前离城而来、直到感应缔魂使卒才折返的地方,见从认为是炼狱龙的养蛊场;对照眼前邪教祭坛似的惨烈状,此一推断不能说没有道理。

天龙蜈祖在河岸边放慢追索的脚步,不仅因为见从一方的马赶至,更由于敌实已侵炼蛊之地,才觉大事不妙么?但少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在他昏迷后、见从赶来之前,这儿起码有两拨立场对立之:尾随自己的天龙蜈祖,以及施放那烟火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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