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卷二（12-14）（9/11）

擦秀发梳起发髻，换上净衣裳，动作轻柔

细致，却比一般婢还要周到。

「许久不曾出门，且去花园走走。」陈府后院有片菜地，洛行云嫁来后便在

上面种满鲜花，如今八月时节，仍有些许花株盛开，应白雪心心念念，便要过去

看看。

洛行云自然同意，与小姑一起扶着婆母来到后院花圃。

高墙之下，六道花畦笔直并列，上面红白黄蓝各色花卉争相怒放，间或一两

花枝沉甸甸结出硕果，更添一抹绿意。

「春天时开了两茬，媳已经采了做成香膏，从前母亲不用脂，便也不敢

献丑，如今您既然身体大好了，晚些时候我便让彩衣给您送些过去试试......」

应白雪笑着点，「当初媒便说你有这般天分，嫁到陈家来，只知你喜好

花卉，却不见你有何成品，你这一说，为娘倒真要试试......」

「媳小时随家中老仆学过胭脂水采制之道，只是实践不多，嫁到府中闲

来无事便种花种，好在母亲并不责怪，不然怕也不会有此成品......」

洛行云谦逊，应白雪自然不以为意，只是说道：「如此自种自收，倒也省了

一笔开支......」

洛行云微笑点，见左右无，这才小声说道：「母亲容禀，非是媳挑

是非，权叔如今里外欺瞒、巧取豪夺，家中捉襟见肘皆是他居中攫取之故。母亲

从前身体不适，媳不敢以此烦扰，如今既然身体见好，却要早做打算，莫被他

占尽先机才是......」

应白雪轻轻点，随即说道：「我若能完全康复，回复旧光景，莫说他一

，便是陈家上下，也无敢欺我这一支家中无！且容他跳梁几，来方长，

等我病好便是。」

洛行云笑着点，婆母大英气，豪迈之处不逊男儿，有她坐镇，家中

一切自然无忧。

眼见天色已晚，吃过晚饭后，应白雪回到房中，随即遣散儿媳儿，自己休

息。

一更鼓过，她心中犹自纠结难解，一来思绪频仍却始终难有绪，一边是

委曲求全，放下面子去求彭怜，更要不顾羞耻赤身体供他亵玩，一边则是儿

依靠、儿媳信任以及家业所系，两下为难，自然不知该如何自处。

二更鼓过，她仍是难以决断，设若完全康复真需三月光，将近百时光，

每里都与那彭怜如此耳鬓厮磨，非木，孰能无？到时即便不愫暗生，

怕也难分难解，所谓一夫妻百恩，真到那时，自己纵然真个恢复如初，却又

哪里能狠下心来痛下杀手？

便是今，那气愤一过，对婢翠竹，她已心生愧疚，又如何能对缠绵三

月之绝下手？

可若不将此病治好，将来儿能否出嫁尤未可知，即便嫁出，娘家只有洛行

云一支撑，怕也难以为其呐喊助威，更甚者，能否嫁为正室都在两可之间，真

个与做妾......

应白雪不敢去想，她若故去，洛行云再如何守贞，终究力有不逮，这般家业

只怕也要落手，到时任她如何节烈，生死之间怕也要屈从于......

陈家族中早有虎视眈眈，年余来刘权种种所为应白雪也看在眼里，昔温

驯仆露出尖牙利齿，此时已是虎狼之姿，若非自己余威犹在，怕是早已明目张

胆侵吞田产家财了。

三更鼓响，应白雪心中天战，终究狠下心来，愿意舍却自身贞洁守，

换来家中长治久安，心念已决便即起身，只穿了一件中衣，悄悄出门来到客房门

外。

客房门扉开启，桌上一灯如豆，彭怜端坐桌前，正手执一卷书籍专心观看，

浑然不觉门前有来到。

「翠竹那丫可在房里？」应白雪面色红透，已是尴尬至极，见彭怜不理不

睬，更加心中懊恼，只是此刻有求于，哪里能拉下脸子，无奈出言问起翠竹，

试图打开局面。

彭怜假做不知，半晌后才道：「翠竹姐姐身体不适，自去回房睡了，眼下只

有小生一，夫不妨进来说话。」

应白雪无奈，硬着皮进得门来，远远站在边上，对彭怜说道：「你莫要误

会，我只是来寻翠竹，并无他意......」

彭怜轻笑一声，说道：「所谓医者仁心，小生虽非医者，这份仁心却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