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教授 四(3/3)

弱,现在医疗费用太贵,补贴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一直拖着。前些时天气不好诱发心力衰竭,拖到医院去抢救,让先押金,钱不够不行,等我们将钱凑齐了,时间也耽误了,小毛就这样死在了医院的走廊上。因为是荣誉军,民政部门给办了后事。”素梅的眼睛又有点红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种事!”丁一听了很气愤。

“现在都是这样,这个国家呀,现在只认钱了。不说了,我给你弄吃的。”素梅无可奈何地说。

素梅手脚麻利地将菜洗好,说:“知道你们在美国时兴吃素,我们这里现在也一样,都是给你买的素菜,喜欢不?”这时她那镶有尾皱的眉眼间露出了温婉笑意,依稀展现出她的美胚子来。三 十年前他们结婚时,素梅很年轻漂亮。第一次在婚礼上见到她时,温文尔雅,小鸟依,含羞地依偎在比自己高一个的小毛身旁。据婚介绍说,就是她 一个将小毛从火线上背下来的。当时丁一很难想象这么弱小的娇小身体如何能载得动小毛那硕大的躯。她当时的灿烂笑容给自己留下了很的印象,就像现在这样。

丁一收脑子瞬间闪过的三 十年前那个念,说:“喜欢,不要搞得太多。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你来了我很高兴。平时我这里根本就没有来。”素梅由衷地高兴,让丁一听了有点辛酸。

素梅的好手艺,以前丁一来访时就领教过,很简单的东西,她可以弄得非常香酥可。这时他美美地享受着美餐,素梅不断向他碗里夹菜。两吃着谈着,伤心的,高兴的 往事温馨异常。丁一时常想,小毛真有福气,眼睛看不见了,一辈子饭来张,衣来伸手。每次来,丁一都由衷地钦佩眼前的这个尽心尽意地扶持着自己的男。尽管外界的诱惑和反差那样大,她却始终格守着自己的诺言,那心灵的美丽让她产生了满身的光辉,并没有因为她的生活环境卑微而掩埋,那种美丽是非常让震撼的。

看着丁一吃完了,素梅满意地收拾好碗筷。丁一提出两个出去走走。素梅问他去哪里。丁一想去长江边,小时候他常和小毛去那里游泳,想以此方法悼念小毛。素梅犹豫了一会,还是点答应了。丁一说好,出了门,一切费用都是自己开销,素梅这次没有争,点答应了。

他们来到江滩河边公园,到处 花团锦簇,绿荫婆娑。江风徐徐。江边芦苇飘动,不时有鸟儿扑腾飞起,大小船只在河面上来来往往,一派繁忙。远处江面上的长江大桥上,过往的车辆像甲壳虫一样蠕动,间或一列火车开过。宽大的河堤上有放风筝,不远处有几个孩童骑着童车互相追逐,身后留下一串串稚气的童声。江边柳树旁,一些上了 年纪的在打健身,放的还是早上听到的软绵绵的革命歌曲。丁一小时候和小毛常常到这里来放风筝,钓鱼,看冒着白烟的过桥火车。眼前的江对岸有一片空地,耸立着许多半截子没有完工的摩天大楼。

的身影投在 温暖阳光下的花岗石地面上。素梅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觉得非常新鲜。她问丁一:“这个公园是什么时候修的?”

“已经有十多年了。怎么,这你都不知道?”

素梅苦笑着摇摇。是呀,她为小毛付出了太多,对外部世界的剧烈变化一点不了解。小毛的去世,对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得解放出来,得尽快适应这个新月异的世界。他们坐在一个花圃旁的长条椅子上,望着江面滔滔的逝水,丁一向素梅讲述了许多关于这里的少年 往事。文革时这里每年都要纪念毛席横渡长江几周年,现在他们坐的这块地方是造船厂,游完后上岸的地方,起点就是江对岸桥堡那个地方。那时许多单位都参加,浩浩,还举着语录牌。有一年他和小毛都参加了市里中学生横渡长江游泳队,游到一半时遇到一个漩涡,丁一呛了几水,一阵慌差点被江水卷走。一旁的小毛水好,硬是将他拖出了漩涡。素梅饶有兴味地听着,也不话,阳光下眯缝着眼看着远方。

丁一问素梅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素梅摇摇说不需要,本来自己已经到了退休年龄,组织为了照顾英雄家属,继续返聘她在医院工作。她们医院的工作效益还不错,工资不宽裕,但粗茶淡饭足够了。丁一想起来了,问她房子的事怎么还没有解决。素梅叹了一气告诉丁一:“地产商补的钱根本就不够买另一套房。要是换了别,早就强拆了。因为小毛是个残废荣誉军,他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现在就这样拖着。不过通过民政部门涉,地产商答应就在这小里给我分一间小面积的房子。够了就行了。”素梅豁达地说。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不要瞒着我。”

“真不需要。常来看看我,叙叙旧,我就心里满足了。”素梅那贫贱不能屈的骨气让丁一内心感动。他们在阳光下看着江景坐聊了近两个小时,丁一因为晚上还要赴曲直的宴,就打的将素梅送了家。

!----

!----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