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庄(十六)水深火热(6/11)

一边告诉。话题由织座套、把手套引到自行车,又由自行车引到了赠车。文景娘觉得儿这次家太突然太仓促,便怀疑两子发生了角。不然,赵春怀一向是孝子,为什么没有让文景给公婆捎一点儿吃食?一再追问,方知婿果然有冲突。当娘的首先就把自家儿怪怨了一顿。她说:&ldqu;千万不能不识抬举啊。家可是真心喜见你哩。结婚前你说一家不二。咱还没提车子的事儿,家倒推来了车子。你还要家怎样?&rdqu;:p/:p

&ldqu;不是我要家怎样,是家嫌我不怎样呢?&rdqu;文景嘟了嘴说。她一边飞快地绕线团,一边对娘讲述他(她)们争吵的起因。:p/:p

&ldqu;好我的闺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能和一个年轻男子钻到一把雨伞下呢?&rdqu;母亲生气地埋怨道,&ldqu;换了我是赵春怀,我也不高兴!&rdqu;:p/:p

&ldqu;脚正不怕影子斜!哼,鼠肚肠!&rdqu;:p/:p

&ldqu;听娘的话。这样的婿难找哩。你要想办法讨他的欢喜才对。自从你去了省城,吴庄谁不羡慕?有闺的没闺的见了娘总要说:&lsqu;你咋那样会生哩,一生生个金凤凰!&rsqu;自从你做了赵福贵家的儿媳,你爹站到十字街井栏旁的堆里,身杆儿也高了一截,说话底气也壮了。文德在同学们面前也不畏畏缩缩了。&rdqu;文景娘絮絮叨叨为婿评功摆好。她大约嫌那毛线带出的尘土呛,把胳膊朝左边伸得展展的,把脑袋朝向右边。一边拆那毛背心,一边只顾望着文景。&ldqu;瞧瞧你在城里住了二年,那脸盘儿、手指比离开吴庄时还水灵鲜。你瞅瞅慧慧,枯成个什样子?&rdqu;:p/:p

娘一提到慧慧,文景的心就又一揪一揪地难受。她一直都没想出帮助慧慧的好法子呢。:p/:p

&ldqu;再说啦,可别小瞧这一月十块钱!你在家里时,没明没黑地受,和你爹两个的劳力一年才能分二、三十元的现金。这一月十块, 三月就超过咱一年的收!文德上学的学费书费、咱家的油盐酱醋、糊窗的纸、娘吃的药、生炉子的煤、新添的小平车,什么不是靠这?&rdqu;:p/:p

&ldqu;好了。好了。我家就是了。&rdqu;文景不耐烦道。:p/:p

&ldqu;你那惹他生了气,这可以给自己铺个台阶下嘛。让到红旗供销捎些吃食,去给你公婆嘴上抹抹油,保准二老替你说好话。再说你已经怀了家的娃,还想怎样?&rdqu;:p/:p

&ldqu;对,给他家那辆旧车子上面也织副座套、把手套子!&rdqu;文景突然快活起来。将线团塞给母亲,从躺柜里取了钱,跑出去推了自行车,就去红旗供销买吃食去了。: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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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赵春怀的父母,文景一直建立不起公婆的概念。虽然在她离开吴庄去省城西站之前也曾在婆家吃过一顿定亲的饭,赵媒婆让她斟满了红色喜酒,高高举起先敬公爹、后敬婆母,也表演过一。但她总觉得那是在做戏、在完成一种仪式。无论在 记忆里还是从感上,当们乍提到婆家以及公公婆婆时,首先映她眼帘的还是长红家那土门土院、以及他那胆 小如鼠的爹和饱受蛇疔折磨的娘。他(她)们的公婆形象一经占据了她的 记忆,暂时就谁也不能代替了。两位老慈祥的面容、欢喜的眼神已她的骨髓了。所以,文景对赵春怀的父母也没有任何企求。不象有的新一样盼望婆婆给个银锁儿、手镯子,或者埋怨公公没有给她个传家宝物。与此相反,文景所接受的财礼中,好多衣物都是&ldqu;京壳儿&rdqu;退来的。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挑剔。文景觉得自己嫁家的儿子仅仅是出于一时的冲动、出于利益的驱使,是一种庸俗自私的行为。既然在道德方面有所缺失,在其他方面就没有资格过分苛求了。当然,这种想法与她的品相一致。她格中的较真的特点就暗含着对自己的自查自省(当时的时髦叫法是严于解剖自己、有自知之明)。另外,她品格中富有的独立神也决定了她不攀缘附会。她从来都不奢望得到她不该得到的东西,也不需要别的恩宠和怜悯。然而这一文景却是动上门讨好公婆来了。首先是娘家的现状和吴庄的现状再一次提醒她,她必须维持自己的婚姻,重返省城西站。这样就要努力融赵家,使自己成为赵家家庭中重要的一员,为自己与赵春怀的重修旧好搭桥铺路。其次,只有与法律意义上的公婆处出感和信任,才好给慧慧说,救一救那可怜。:p/:p

为这次婆家,文景 与母亲颇费了些心机。文景本来已经从红旗供销买了免收粮票的高价挂面和苏打饼,这对吴庄的一般家来说既是待客上品,又是哄孩子吃的方便食物。都是极其实惠和珍贵的。当她娘从赵媒婆处得知赵福贵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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