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娇英雄传】第一回 佳人出浴（12/13）

慢慢涌上泪水，更是不解。黄蓉道：「我生下来就没了妈，从来没哪

个像你这样记着我过……」说着几颗泪水流了下来。她取出一块洁白手帕，郭靖

以为她要擦拭泪水，哪知她把几块压烂了的点心细心包起，放在怀里，回眸一笑，

道：「我慢慢地吃。」

郭靖丝毫不懂这种儿怀，只觉这个「黄贤弟」的举动很是特异，问她道：

「你说有要紧事对我说，是什么事？」

黄蓉笑道：「我要跟你说，我不是什么黄贤弟，是蓉儿，这不是要紧事么？」

郭靖也微微一笑，说道：「你这样多好看，吗先前扮成个小叫化？」黄蓉

侧过了，道：「你说我好看吗？」郭靖叹道：「好看极啦，真像我们雪山顶上

的仙一般。」黄蓉笑道：「你见过仙了？」郭靖道：「我没见过，见了那还

有命活？」黄蓉奇道：「怎么？」郭靖道：「蒙古的老家说，谁见了仙，就

永远不想再回到原上来啦，整天就在雪山上发痴，没几天就冻死了。」

黄蓉笑道：「那么你见了我发不发痴？」郭靖脸一红，急道：「咱们是好朋

友，那 不同的。」黄蓉点点，正正经经地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好，不管

我是男的还是的，是好看还是丑八怪。」隔了片刻，说道：「我穿这样的衣服，

谁都会对我讨好，那有什么稀罕？我做小叫化的时候你对我好，那才是真好。」

她这时心极好，笑道：「我唱个曲儿给你听，好吗？」郭靖道：「明儿再

唱好不好？咱们要先给王道长买药。」把王处一在赵王府受伤、买不到伤药的

形简略说了。

黄蓉道：「我本在奇怪，你满大汗地在一家家药铺里奔进奔出，不知道

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郭靖这才想起，他去买药时黄蓉已蹑在他身后，否则

也不会知道他的住所，说道：「黄贤弟，我骑你的小红马去买药好吗？」

黄蓉正色道：「第一，我不是黄贤弟。第二，那小红马是你的，难道我真会

要你的吗？我只是试试你的心。第三，到附近市镇去，也未必能买到药。」郭靖

听她所料的与王处一不谋而合，甚是惶急。

黄蓉微笑道：「现下我唱曲儿了，你听着。」

她微微侧过了，斜倚舟边，一缕清声自舌底吐出：「雁霜寒透幙。正护月

云轻，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觏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

衬着。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园林，水边楼阁。瑶池旧约，麟鸿更仗谁托？蝶

儿只解寻花觅柳，开遍南枝未觉。但伤心，冷淡黄昏，数声画角。」

郭靖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虽然于词义全然不解，但清音娇柔，低回婉转，

听着不自禁 地心摇神驰，意酣魂醉，这一番缠绵温存的光景，他出世以来从未经

历过。只是常常想到王处一的伤势，在心中将歌声打了岔。

黄蓉一曲既终，低声道：「这是辛大所作的《瑞鹤仙》，是形容雪后梅花

的，你说做得好吗？」郭靖道：「我一点儿也不懂，歌儿是很好听的。辛大是

谁啊？」黄蓉道：「辛大就是辛弃疾。我爹爹说他是位国民的好官。北方

沦陷在金手中，岳爷爷他们都给臣害了，现下只辛大还在力图恢复失地。」

郭靖虽然常听母亲说起金残，虐杀中国百姓，但终究自小生长蒙古，家

国之痛在他并不切，说道：「我从未来过中原，这些事你将来慢慢说给我听，

这当儿咱们想法儿救王道长要紧。」黄蓉道：「你听我话，咱们在这儿多玩一阵，

不用着急。」郭靖道：「他说若不尽早清毒，会有大害，说不定就会残废！」黄

蓉道：「那就让他残废好了，又不是你残废，我残废。」郭靖「啊」的一声，跳

起身来，道：「这……这个怎么可以……你……」脸上已现怒色。

黄蓉微笑道：「不用着恼，我包你有药就是。」郭靖听她言下之意似十拿九

稳，再者自己也无别法，心想：「她计谋武功都远胜于我，听她的话一定错不了。」

只得暂且放宽胸怀。黄蓉说起怎样把黄河四鬼吊在树上，怎样戏弄侯通海，两

拊掌大笑。

眼见暮色四合，渐渐的白雪、湖水、梅花都化成了朦朦胧胧的一片，黄蓉慢

慢伸出手去，握住了郭靖手掌，低声道：「现今我什么都不怕啦。」郭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