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纯爱版(5~8)(29/34)

,你别惹毛了我。」屋里静得可怕,仿佛有一枚枚铁钉从她中激

而出,在凝固的空气中穿梭而过。我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喝水的。

许久,陆永平说:「好好好。」他声音硬邦邦的,像腰间别了根棍子,却不

见动静。

母亲说:「快点松开,我还要吃饭。」

陆永平只是笑笑,仰蹲在床沿。兀地,他说:「乔秃没再蛋吧。」

「少给我胡言语,陆永平,」母亲声音清脆,冷如冰锥,「别以为大家都

像你一样龌龊。」

陆永平没说话,而是一把抱住母亲大腿,嘴里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呢喃。像

是和尚念经,又像是婴儿撒娇。母亲似是急了,双腿舞动,踢在床板上「咚咚」

作响。

猝不及防下,陆永平向后跌坐于地。这才抬起:「又咋了嘛?」

「真你妈有病!」停了一会,母亲说道:「养猪场明天就给我腾出来,听到

没?」

陆永平爬起来拍拍,靠近床沿,就去扯母亲衣裤:「你又瞎想,林林只

是敏感,不想跟我这姨夫有啥牵连罢了。」

「滚开。」母亲低吼道:「林林要出了事儿,我绝不放过你。」

「哎呀——」陆永平像是被捅了一刀,「我刚去过猪场,啥也没动。」他

坐直身体,又扭扭腰咕嘟了句:「再说,也没啥好动的。」

「陆永平!」紧接着,又是床板踢响的声音,还有母亲声嘶力竭的惊呼,似

一枚枚重锤,猛烈撞击着我的心脏。那个永生难忘的傍晚,我像闷钟,跌跌撞

撞地冲向了自己房间。我清楚地记得在那个十月的空气里,竟弥漫着一焚烧麦

秆的味道。我砰地关上门——太过用力,连整座房子都在震动。

心急火燎地一阵翻箱倒柜,我终于在床铺下摸到那把弹簧刀。它竟裹在一条

内裤里。我小心取出,凑到鼻尖嗅了嗅。冰冷依旧,却挥发出一浓烈的骚味。

这无疑令尴尬而恼火,但我还是别无选择地弹出了刀刃。锵的一声,屋里一片

亮堂。那瞬间出的白光如一道戾的闪电,又似一缕清爽的晚风。月光清凉如

水,在地上浇出半扇纱窗。我早已大汗淋漓,之后,肚子就叫了起来。喉咙里更

是一片灼热,连脑后的伤都在隐隐跳动。我从床上跃起,攥紧刀柄。除了梧桐

偶尔的沙沙低语,院子里没有任何响动。

然而,刚开门我就看到了陆永平。他站在院子里,眼地望着我。那毛茸

茸的大肚子像个发光的葫芦,反着一种隐秘的丛林力量。其时他两臂下垂,上

身前倾,脖子梗得老长,宛若一只扑了银的猩猩。我眼皮一下就跳了起来。至

今我记得那张脸——如同被月亮倾倒了一层火山灰,朦胧中只有一双小眼兀自闪

烁着。唯一有自主意识的大概就是微张的嘴,翕动着几个毫不连贯的拟声词。

我心里立马擂起鼓来,连掌心都一阵麻痒,脚步却没有任何停顿。从他身边经过

时,我感觉陆永平是尊雕塑。所有房间都黑灯瞎火,院子里银白一片,像老天爷

摁下的一张白板。没有母亲的动静。我径直进了厨房。开了灯我便对着水管猛灌

一通。橱柜里放着多半盆糖油煎饼,应该是下午刚炸的。母亲很少搞这些油炸食

品,总说不健康。不过多亏了,从小到大这玩意儿我也没少吃。前两天她老

家打电话来,我扯两句就要挂,她说让你妈炸点煎饼,可别忘了上供。多么奇

怪,即便如此忧伤,还是相信老天爷。

至今我不再吃糖油煎饼。该不良习惯一度让陈瑶十分惊讶,她无法容忍我对

家乡特产这种「不近的否定」。软硬兼施均未奏效后,她断定我「这种男的」

靠不住。她摇晃脑道:「试问,你怎敢奢望一个 背叛家乡土特的有一天不会

背叛你呢?」说这话时,她娇房正绽放在大学城宾馆廉价而局促的空气中。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冲向了卫生间。当油腻的糖糊从薄而出时,外面响起

肆意的大笑。

我忘了那晚陆永平在院子站了多久。只记得在我狼吞虎咽时,右侧墙上老有

个巨大黑影在轻轻摇曳。他或许连都没放一个,又或许发出过几个拟声词,再

不就絮叨了些无关紧要的毛蒜皮。而我,只是埋。我太饿了,我急需能

量和氧气。大汗涔涔中,褐色糖浆顺嘴而下,甚至淌到手上,再滴落缸里。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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