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婆”（2/3）

在他的记忆里，她是一张被净化过的白纸，是那个单纯到近乎愚蠢的龙。她的一生应该只有那座海龙宫，和后来被他追杀的短暂逃亡。

除非……

除非在他重伤昏迷的岁月里，她经历过他完全不知道的一生。

“我不管你是想拿她炼药、采补，还是修什么邪术。”陆昀往前迈了一步，原本温和的少年音此刻低沉得可怕：“但我奉劝你，另外找。虽然锁心咒压制了我的力量，但这么多年我也没闲着。真要拼个鱼死网，我有的是办法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死死盯着顾子渊，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最好，离别的老婆远一点。”

老婆。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子渊的神经上。

荒谬。她怎么可能是别的妻子？

顾子渊下意识地想要嗤笑出声，驳斥这只妖物的痴心妄想。可嘴角的弧度还没扬起，就被一突如其来的寒意冻结。

第一次见到予南时，他便隐隐觉得不对。

玉佩上残留着斩龙时的血迹，那是他追踪她的唯一罗盘。

按理说，只要她魂魄世，哪怕只是刚落地的婴孩，玉佩都会沸腾发烫，指引他第一时间找到她。

可它沉寂了几百年，苏醒后指向的却是已经成年的杨予南。

他原本以为是回的甬道太过漫长，压制了她的龙息，才导致感应迟滞。

他以为从海龙到凡予南，不过是一场稍微久了一点的闭眼与睁眼。

但现在，陆昀言之凿凿的“老婆”，还有那道只有至死不渝的恨才能结下的“锁心咒”……

心脏猛地收缩，一从未有过的失控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某段时光里，她曾转世为、穿上嫁衣，与这只狼妖耳鬓厮磨，甚至不惜以魂魄为契，许下生生世世的咒？

那一世里，没有他。

吸了一气，顾子渊强行压下心翻涌的戾与酸楚。他是个极其理智的猎，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既然这只狼妖知道那段“消失的时光”，那他的价值，远比一颗内丹要大得多。

“老婆？”顾子渊冷笑一声，收起了桃木剑，“既然如此义重，那你为什么还要鬼鬼祟祟地接近她？直接告诉她真相，让她帮你解咒不好吗？”

他盯着陆昀的眼睛，语带嘲讽：“还是说……你根本不敢？你需要她的心血来解咒。又或者，你需要她想起前世，否则你的这份，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陆昀的表僵了一瞬，眼底的杀意更甚。

被说中了。

“看来我们有共同的目标。”顾子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动摇，话锋一转，“我也希望她能想起以前的事。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陆昀冷哼，“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需要她恢复记忆，而我有办法。我给她开了一些治疗心脏疼痛的药物，里面其实加了龙涎和几味特殊的引子。对于普通来说是补药，但对于灵魂残缺或者被封印的来说……这是最好的催化剂。”

陆昀的目光谨慎的打量着眼前的。

龙涎极其难得，对妖类也有大补之效。但提炼成能让服用的药剂，需要极高的修为和对药的准把控。这个道士确实有几分本事。

“你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陆昀警惕地问。

“我一直在找一个线索，只有前世的她知道。”顾子渊半真半假地回答，眼神变得邃，“如果找不到，我会死。所以，在这一点上，我比你更希望她能醒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你在，我也不敢轻易伤她命，不是吗？”

陆昀沉默了。

单靠他自己，想要唤醒被回洗刷过的记忆，难如登天。

如果这个道士真有捷径，那他的确可以报仇。

让她亲说一句“对不起”，让她亲眼看一看自己当年做了什么，让她也尝尝这些年被咒术折磨的滋味。

可这道士看起来云朗风清，背地里却杀妖取丹，修的绝不是什么正经路数。与虎谋皮，向来没什么好下场。

“我需要时间考虑。”陆昀最终开。

“随时恭候。” 顾子渊并不意外。

“还有，”陆昀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背对着顾子渊冷冷道，“把她身上的那道保护符撤了。 那东西让我很不舒服。 ”

“除非你答应合作。” 顾子渊淡淡地回绝，“那是我的筹码。 ”

陆昀没再说话。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地上竟隐隐呈现出一匹昂首的狼，正无声的露出獠牙。

下一秒，黑影一闪，陆昀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

顾子渊站在原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