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画展偶遇(4/6)

得厉害。我本该愤怒,本该保护妻子远离那个曾经骚扰过她的。但事实上,我故意制造了这次相遇。

回到展厅时,黄墨已经离开,苏晴独自站在一幅海景画前发呆。画上是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乌云低垂,海汹涌。

“他跟你说什么了?”我轻声问。

苏晴转过身,眼神复杂:“他邀请我参加下个月的艺术沙龙,说是本市几位知名画家都会到场。”

“你怎么说?”

“我说……考虑一下。”她苦笑着,“老公,去别的展厅看看吧。”

我们来到三楼西厅,牌子显示“吴卫东个雕塑展”,下面有一段作者介绍:吴卫东,毕业于国家美院,曾经在欧洲留学,拿到过一些我没有听说过的奖项。

我注意到简介里面提到,作者已经63岁,而且没有被称呼为“雕塑家”。

展厅里很少,除了一个靠在墙边打瞌睡的保安,就只有一个观众,与黄墨画展熙熙攘攘的参观者相比,似乎是两个世界,冷清得让心慌。

展厅不大,十几件雕塑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写实雕塑,而是抽象的、扭曲的、充满张力的形体。

有的像是挣扎的体,有的像是碎的风景,还有的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绪凝固成了石膏和青铜。

每件作品下面都有标签:《困兽》、《断裂的对话》、《无声的呐喊》、《镜中之我》……

苏晴已经走到第一件作品《困兽》前。

那是件青铜雕塑,大约一高,造型是一个蜷缩的体,但关节处被夸张地扭曲,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自我保护。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要透过青铜表面,看到雕塑内部的灵魂。

小树似乎对雕塑更有兴趣,“妈妈,这雕塑是,为什么叫『困兽』?”

苏晴收回目光,蹲下与小树平行,“你看他的手臂。”

雕像的手臂像被看不见的线反复拉扯,反向折过去。

小树咦了一声。

在最害怕的时候,会把自己蜷得只剩一个核。手臂护在眼前,指扣紧肋骨,像要把心藏起来。别看见,就以为那是保护。其实也是囚笼。把的拧成一个结,像锁着挣扎的野兽。”

小树把手伸到雕塑膝前,又缩回来,“那为什么不把结解开?”

“可能因为不知道结扣在哪里。以为解开就会失去自己。”苏晴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展厅里显得很清晰。

“这都是你画家妈妈自己联想的吧……”我开玩笑说。

苏晴白了我一眼,没说话。

“这件呢?”我走到另一件作品前,对小树说,“让画家妈妈给咱们讲讲。”

这是一组三件的石膏雕塑,标题是《断裂的对话》。

三个抽象的形,彼此靠近,但又保持着距离。

他们的“手”伸向彼此,却在即将触碰时断裂开来。

“我想,是之间的沟通,”苏晴扶着小树的肩膀,接着说,“看似很近,实则很远。语言、眼神、肢体接触……但真正的理解,总是差那么一点。”

小树点点,伸手想触摸雕塑,“可以碰吗?”

“不可以!”苏晴拦住。

“雕塑就是要触摸的。表面的质感,温度,都是作品的一部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那个我们之前展厅中唯一的观众不知何时已来到我们身边。

这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个子不高,佻偻着背,看上去比苏晴还要矮一点。

一件卡其色的夹克显然穿了太多年,肩线已经塌陷,肘部磨得泛白起毛。

瘦削的长方脸,脸色苍白,花白的发有些,额上刻着几道的皱纹,同样花白的胡茬参差不齐地布满下

他一手握着展览手册,另一只手引导着小树轻轻把指尖放在石膏表面,袖露出的一截手腕瘦得见骨。

“凉凉的,”小树说,“但好像……有温度。”

眼神复杂:“你能这么说的,很有意思。大多数孩子感觉不到这些。”

等小树收回手,老看向我们:“你们好,我叫吴卫东,是这些雕塑的作者。”

他语音平静,仿佛在介绍别的事。

我有些吃惊,想不到能他就是作者本。苏晴则尴尬起来,似乎在回想刚才是否说了些不合适的话。

“这位士,你也是搞艺术的吧?”吴卫东问。

“业余的,”苏晴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教小朋友。自己偶尔画些,不成气候。”

“《困兽》,二十年前的作品。那时候我刚从国外回来,找不到工作,也卖不出画……现在也是,观众不多。”吴卫东轻声说,像是在自嘲,“美术馆给我这个厅,是因为黄墨的展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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