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杯中的往事（1/4）

酒吧处，光线被刻意调得昏暗而暧昧，像一层陈年的、带着烟熏味的柔焦滤镜，温柔地包裹着每一个角落。最新地址Www.^ltx^ba.m^e()01bz*.c*c

背景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低吟浅唱与远处吧台传来的、顾客们压低的谈声、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模糊而持续的嗡鸣，恰到好处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仿佛为此刻顾初翻涌的内心提供了一层保护色。

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威士忌杯壁。

杯中的琥珀色体随着他手腕的轻微晃动，漾起一圈圈涟漪，几块方形冰块在其中沉浮、碰撞，发出“叮铃”的脆响，如同他此刻烦躁心绪的某种具象化外化。

这声音在低沉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下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对面，李博安静地坐着，面前是一杯泡沫细腻的酿啤酒。

他没有像顾初那样猛灌，只是偶尔抬起杯子，小啜饮，目光平静地看着顾初，并不急于开。

他像一块吸音的海绵，默默吸收着顾初散发出的负面能量，又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在顾初绪的风中提供一个无需言语的、稳固的倾述之所。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种默契早已骨髓。

顾初终于打了沉默。

他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体如同熔岩般灼烧着他的喉咙和食道，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刺激感。

酒迅速冲上顶，让他的舌有些发麻，也似乎给了他倾诉的勇气。

“有时候，我真他妈不懂她。”他的声音因为酒和压抑的绪而显得异常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愤怒。

“你那个数字……那个该死的、完美得让发毛的虚拟模型……她竟然用了自己的数据做基准模型！她怎么就能……你们怎么就能……”

他没能说下去，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是荒谬？是愤怒？

是背叛？

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混杂着嫉妒和无力的绪？

他烦躁地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试图驱散脑中那个不断闪回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虚拟体。

李博沉默地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给他空了的杯子重新续上，琥珀色的酒缓缓注，再次淹没了冰块。

“为了效果最好，建模效率最高，”他终于开，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带任何感色彩的技术事实，“而且，可能也为了……数据的绝对保密吧。”

他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事实，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用外面那些体模型数据库，来源复杂，版权纠纷多，数据清洗和标注的工作量极大，而且质量很难达到璐璐……和我们项目要求的度。最高质量的私授权数据，风险又太高，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所以……”

“又是为了『效果』！又是他妈的『最好』！”顾初猛地打断他，酒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声音也陡然拔高，引得邻座几个好奇地侧目。

“她永远都是这样！戴璐璐这个，只要她认定了某个目标，只要她觉得那是『正确』的，那么任何东西，任何，任何所谓的底线，都可以被牺牲！都可以被当成垫脚石！”

他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杯中的酒差点溅出来。

“就像《三体》里那个谁说的？为了达成目标，她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她妈卖到院去！只要能往前走，什么伦理道德，什么狗感，她都可以视而不见，都可以一脚踩过去！就像当年……就像当年她……”李博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评判，只是带着一丝了然和近乎悲悯的理解。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他们之间，关于戴璐璐的某些过往，很多事早已无需多言。

这份理解，反而让顾初更加想要倾诉，想要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那些脓疮彻底挤。

“就像当年我们工作室，靠着她那些……豁出去拍的照片，好不容易吸引了一些想拍私房写真的客户，刚有那么一点点起色的时候。”顾初盯着杯中的漩涡，语气沉郁，订单还是不稳定，一个月好一个月坏，赚的钱付完房租水电，买点设备耗材，就所剩无几。

我还在想着怎么提升作品质量，怎么拓展更『艺术』的客户群，她呢？

她已经等不及了。

他停顿了一下，吸一气，仿佛要鼓足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她就背着我，开始主动去接触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圈子。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获取”

李博端着啤酒杯的手指几不可见地蜷缩了一下，显然知道顾初指的是什么。

“那些……特殊职业的。”顾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