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归山静夜（3/4）

投下浅浅的影。她的侧脸，如同冰雕玉琢，完美得不似凡。

“龙师弟，”她的声音淡淡的，飘在夜风里，“你与甄师妹在此处的私密木屋，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

龙啸老脸一红。

那热意从耳根升起，迅速蔓延至脸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自己和筱乔的幽会之所，已经全派皆知了？

这个念如同惊雷，劈得他皮发麻。

凌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弧度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她的清冷中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别担心，”她说，“知道的不多。”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望向窗外，声音依旧清淡：“是罗若告诉我的。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我亦不知。”

罗若。

龙啸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活泼灵动的身影，那对幽蓝色的玄冰耳坠总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苦笑了一下，那个小丫，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不知凌师姐，”他吸一气，稳住心神，再次问道，“找我何事？”

凌逸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依旧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如水，静静流淌，洒在她清绝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银白的霜。

然后，她收回目光，从月亮移到龙啸脸上。

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邃，如同一汪不见底的寒潭。

但此刻，那寒潭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不再是从前那种拒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疏离。

“你我之间有龌龊，”她说，声音依旧清冷，却一字一字，清晰耳，“几年了，该说开了。”

龙啸浑身一激灵。

龌龊。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他心，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画面——北境天山的雪原之上，那场因魔渣引发的荒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凌师姐！”他几乎是脱而出，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颤，“雪原之事，我断没有向别吐露半个字！”

他又回想起那。

冰天雪地之中，凌逸一掌将他击飞，眼神冷得能杀。

那双平里清冷如霜的眼眸，那一刻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杀意与羞愤，如同要将他和那段不堪的记忆一起冻结、碎。

“此间事，若有第三知道，我必杀你。”

那句话，如同冰锥，刺他心底。几年了，从未敢忘。

凌逸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羞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这样看着，看着他慌的神色，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藏的恐惧。

“我知道。”她淡淡地说。

龙啸一怔。

“所以，”凌逸移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你不是还活着么。”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龙啸心剧震。

万一他透漏出去，凌师姐……真会杀了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凌师姐……”

凌逸没有看他。

她忽然离开窗边，向龙啸走来。

龙啸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她身上那淡淡的冷香，随着她的靠近，渐渐侵他的呼吸。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到石床边，停下。

然后，她伸手，拿起了床那壶清酒。

龙啸看得目瞪呆。

凌逸的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这是她自己的闺房。

她将清酒倒床的酒杯中，那酒杯是甄筱乔亲手挑选的，薄胎青瓷，温润如玉，此刻盛着清冽的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一杯斟满。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龙啸站在那里，整个如同石化。

他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开步子。

他看着凌逸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看着那清冽的酒滑她的喉咙，看着她放下酒杯时，唇角沾染的一丝湿润。

他浑身冷汗，摸不清凌逸究竟要什么。

一杯饮完。

凌逸放下酒杯，转过，看向龙啸。

月光从窗洒，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黑色的眼眸。

那眼眸中，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从未见过的雾气，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有暗流在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