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三十三度（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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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被掏空之后的空白。

她走到我面前。站住了。

然后她吐了一很长的气。从鼻子和嘴同时呼出来的。气流持续了大约两秒半。呼完之后她的身体又沉了半公分。

“考完了。”她说。

“考完了。”

“理综最后两道大题不确定。物理最后一题的受力分析我画了两遍。化学推断题我把丙烯和丙烷搞混了。生物选择题有一道关于细胞分裂的我选了c但出来之后越想越觉得应该选b。”

“行了。别想了。”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蒙了个c。W)w^w.ltx^sb^a.m^e”

“最后一题是填空题。没有c。”

她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脸上空白的表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空白到困惑到尴尬的转变。

“那我填了什么。”

“你填了c。”

“c不是一个填空题的答案。”

“对。”

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嘴角先是往左歪了一下。

然后右边也跟上来了。

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笑。

不是苦笑。

不是自嘲。

就是笑了。

笑到眼角的纹路都出来了。

她的眼角没有纹路。

二十岁的皮肤。

但笑的力度足以在那个位置产生一条极浅的弧形折痕。

“算了。咋咋地吧。”

她从我手里拿走了矿泉水灌了一。然后把文具袋扔进了书包里。拉链拉上了。

考场门的家长们在接自己的孩子。

有的在拥抱。

有的在问考得怎么样。

有一个妈妈在哭。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心疼。

苏青青看了那个妈妈一眼。

视线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了。

“走吧。回家。”

“今晚吃什么。”

“红烧。”

又是红烧。

她的红烧出现的时间节点：去年七月保温桶等到凌晨两点。三模之后五十八分。今天高考结束。

她在用红烧标记她认为重要的子。

我走在她旁边。她走在我左边。步速比平时慢了一点。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走慢了就能把这段从考场到出租屋的路走得更长一些。大概。

或者就是因为累了。

走了大约十分钟。经过建设路菜市场的时候她拐进去了。买五花。卖的大叔切了一块。她看了看秤。

“少了。再切两刀。”

“姑娘你这都一斤半了。”

“加两刀。今天吃多一点。”

大叔多切了两刀。她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拎着塑料袋出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把小葱和两块老豆腐。红烧的标准配置。

“你今天不用去打工？”

“今天请假了。”

“请了两天？”

“嗯。”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抬了一点。

走到出租屋楼下。五楼。步梯。她爬到三楼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因为喘。

是因为回看了我一眼。

“你嘛。”我走在她后面两级台阶的位置。

“没嘛。看你在不在。”

“我能去哪。”

她转回继续爬了。

校服裙的裙摆在爬楼梯的动作中随步伐左右摆了。

裙底下的大腿替迈出。

光的膝盖弯了又伸了。

小腿的肌线条在每一级台阶的蹬踏中绷了又松了。

五楼。到了。她掏钥匙开门。门开了之后她把书包甩到了沙发上。鞋踢了。

光脚踩在地砖上。走到厨房。水龙开了。五花冲洗的水声。然后是菜板上咚咚的切声。

厨房太小。她一个在里面转身的空间就不太够。我站在厨房门看了两秒。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去写你的代码。”

她的背影。白色校服衬衫。低马尾。袖子卷到了肘部。前臂的皮肤白到在厨房的光灯下几乎跟那件白衬衫融在了一起。

我回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脑。敲了三行代码。删了两行。

厨房里传来了油锅里块翻炒的滋啦声。

八角和桂皮被油温出来的香气从两平米的厨房里飘到了客厅。

酱油倒进锅里的那一声哗。

然后是锅盖盖上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