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带孝子起心谋逆,贤美人杯酒赚泪(2/8)

内等候。

见安庆绪灰土脸地城,众面色虽各异,却也只得强打神,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行了那可笑又可悲的“太子”大礼。

“恭迎太子千岁!”

听着这声呼喊,安庆绪非但没有半分得意,反倒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喜怒无常、残嗜杀的亲爹了。

安禄山一向看不上自己,自己不仅在邢州一败涂地,更是将北边那大片用无数将士命换来的要地丢了个净,如今又这般如落水狗般逃窜回来。

若是安禄山此刻清醒着,见了他这副德行,怕是第一句话便是“推出去砍了”!

安庆绪咽了唾沫,双腿发软地在严庄的引领下,走向了安禄山养病的中军大宅。

然而,当他怀着必死的心,颤颤巍巍地迈那间弥漫着浓重药味与腐臭气息的内室,看到病榻上那一幕时,安庆绪却愣住了。

那个曾经威震天下、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胡汉将领双战战的幽州节度使;那个在黎阳狂妄称帝、不可一世的“大燕”天子……

此刻,却只是一滩瘫软在榻上的肥硕烂

安禄山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原本油光水滑的脸颊地凹陷下去,背上那溃烂的毒疮散发着令作呕的恶臭。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偶尔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嗬嗬”怪响,哪里还有半分昔那拔山扛鼎的枭雄气焰?

看着这尊行将就木的山,安庆绪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难以名状的复杂绪。

有对那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消弭的庆幸;有对这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将倾的恐惧;但更多的,竟是一丝隐隐土而出的、扭曲的野心。

床榻上那滩“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费力地撑开了重逾千斤的眼皮。

安禄山那浑浊失焦的瞳孔缓慢转动着,终于看清了跪在榻前、浑身发颤的安庆绪。

出乎安庆绪的意料,那预想中劈盖脸的狂怒与责骂并未降临。

安禄山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一种薄西山、英雄迟暮的灰败。

“庆绪我儿……”安禄山的声音犹如损的风箱,嘶哑而漏风,每吐出一个字都要粗重地喘息良久,“为父不行了。”

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浮肿的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落在锦被上。

“其实……去年岁末,去那骊山华清宫面圣之时,我便已觉这具身子……熬不住了。背上的毒疮,骨子里的虚耗……起兵反叛,看似气吞万里,实则……实则是孤注一掷罢。只是没想到……这仗才打了三四个月,这身子,竟败坏得这般快……”

说到此处,这横行北疆的巨兽,眼中猛地迸出极度不甘与悔恨的凶光,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床沿:“可恨我……识不明!竟让留守幽州的那些逆贼,出卖了咱们老家!幽州……朕的幽州……”

急怒攻心之下,安禄山猛地挺起上身,喉咙里发出一阵可怖的“咕噜”声。

紧接着“哇”地一声,一大黑血出,星星点点地溅落在安庆绪的脸上、身上。

“父皇!”安庆绪吓得魂飞魄散,赶忙膝行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安禄山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

安禄山重重地跌回榻上,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眼眸死死盯着自己的嫡长子,仿佛要将这最后几句话钉进他的灵魂里。

“我死之后……绝不可投降朝廷。”安禄山喘息着,语气中透着一冰冷的残酷与清醒,“你……不可折了我的名……必要死战到底……”

安庆绪跪在地上,垂着,双手死死攥住大腿的衣料,一言不发。

“你听着……”安禄山的声音越来越低,断断续续,却字字如铁,“我死以后,你应与史思明等……好。你本事不行,格又……暗……暗弱……”

安禄山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褶皱的眼角滑落:“我会……发下诏命,宣布放弃……帝号……让……让史思明来黎阳主政……统帅诸军……你,你出兵权……让史思明率众作战……就是了……”

内室之中,死一般的寂静。「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

只有安禄山那犹如钹般的喘息声在回。他以为,这是他作为一个将死的老父,能为这个暗弱的儿子铺就的最后一条活路。

安庆绪跪在沾着血污的青砖地上,大脑已是一片轰鸣宕机。

他那并不聪明的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疯狂搅动。

父亲的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在否定他的能力,剥夺他的权力。

但他心里却如明镜般透亮--若真按这遗命行事,出兵权让史思明率领,他安庆绪莫说是什么狗“富家翁”,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这四面楚歌的死地,丢了刀把子,那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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