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三天（4/5）

再出现幻觉。

极度的虚弱让她的神经反而进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状态。

她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是佳林市的雷达扫描图。

在城市的边缘，四个方向。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集结。

那是魔王军的低级杂兵和变异怪。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安静地潜伏在城市的影里，等待着最后期限的到来。

只要那四个一声令下，这些怪物就会像水一样涌市区。

没有超兽战队，没有对魔忍，没有黑金丝雀。

那些在街买菜的大妈、在学校里上课的孩子、在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

他们会在睡梦中被撕碎，被吞噬，被变成那些穿着紫黑色胶衣的行尸走。

陈淑仪的目光落在控制台旁边的一个相框上。

那是超兽战队建立第一天拍的合影。

照片里，陈诗茵站在中间，端庄而温柔。

王语嫣穿着蓝色的制服，虽然表清冷，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东方钰莹对着镜比着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

而在她们旁边，是穿着色装甲的自己。

“我们发誓，要用生命守护这座城市。绝不让任何一个无辜者受到伤害。”

那句队时的誓言，此刻在陈淑仪的脑海里回，震耳欲聋。

她伸出那只被玻璃划、已经结痂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相框的玻璃。

“你们都忘了……但我还记得……”

陈淑仪喃喃自语。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盘坐和虚弱而一阵酸软，但她死死地咬着牙，撑住了控制台。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监控画面。

她转过身，走向了主控室后方的附带洗漱间。

她打开了花洒。

冰冷的水从顶浇下来，刺激着她麻木的神经。

她没有用热水，也没有用沐浴露。她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

搓洗着那张白皙的脸颊，搓洗着平坦的小腹，搓洗着大腿和私处。

她搓得很用力，皮肤被搓得发红，甚至有些皮。

这不是在洗澡。这像是在清洗一件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祭品。一件用来平息魔王怒火、换取几百万生命的筹码。

洗完澡。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瘦骨嶙峋、眼神死寂的孩。

她擦身体，打开了旁边的储物柜。

那里挂着一件崭新的、没有任何战斗磨损的超兽装甲。

她将装甲一件一件地穿在身上。贴身的底衣，白相间的胸甲，护臂，战术长靴。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极其庄重。

就像是即将赴死的骑士，在穿戴自己最后的荣光。

晚上八点。

距离期限还有两个小时。

主控室的门被推开。

陈淑仪走了出来。

走廊里。王朝阳靠在墙上。

他的脸色比陈淑仪还要难看。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那件灰色的卫衣上沾着涸的血迹。

看到陈淑仪穿着全套的超兽装甲走出来。

王朝阳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彻底清醒了。

这三天的时间，他在极度的自我厌恶和对陈淑仪的心疼中，终于将那些被植的病态快感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找回了那个曾经发誓要保护她的自己。

但他发现，已经太迟了。

“淑仪……”

王朝阳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淑仪的面前。

他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陈淑仪穿着战术靴的小腿。

“别去……求求你别去……”

王朝阳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没有了任何尊严。

“那是地狱……他们会把你变成怪物的……会把你变成一滩烂泥的……”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我们不换了……我们不要这座城市了……我们一起死……就死在这里……好不好……”

“我陪你一起死……我绝对不让你去那个地方……”

陈淑仪低下，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的男。

如果是三天前，听到这些话，她也许会感动，也许会抱着他一起哭，一起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现在。

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种绝望已经沉淀成了最坚硬的冰块。

她看着王朝阳，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看着路边一块石的漠然。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