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松动（2/10）

手把门锁死。

刚打开花洒，热水还没流出来。

兜里的手机就极其短促地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周姐发来的微信：

“你妈今天心相当不错。我正好过来，替你探探风。”

我用大拇指飞快地回了一个“ok”的表包，把手机锁了屏，随手搁在洗手台那个满是水渍的玻璃架子上。脱了衣服，站在花洒底下冲洗。

洗完澡，拿着毛巾胡擦着发走到客厅的时候。

外面估计是起风了，有点凉。她们俩已经从阳台挪到了客厅那张塌陷的布艺沙发上。

我妈坐在沙发的右侧。周姐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两个中间，还隔着一个旧靠枕。

茶几上的那两杯绿茶已经续过热水了，旁边多了一盘我妈刚削好、切成小块的苹果。

“过来坐，吃块苹果润润嗓子。”我妈天荒地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在周姐旁边的那个沙发单位上坐了下来。

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咬了一大。

发还没彻底擦，几滴冰凉的水珠顺着脖子根，一路淌进了衣领里。我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在后脑勺上用力地来回蹭。

“你这死孩子，发湿淋淋的就跑出来，也不怕被冷风吹感冒了！”

我妈瞪了我一眼，放下手里的茶杯。

“去！把抽屉里那个吹风机拿过来，老娘给你吹！”

“不用不用，就这么待会儿自然就了。”我含糊不清地嚼着苹果。

“让你去拿你就去拿！哪来那么多废话！”

周姐在旁边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赶紧了一句嘴打圆场：“哎哟，你妈让你拿你就乖乖拿去呗。都多大个小伙子了，还让你妈天天跟着心。”

我无奈地站起身，去卫生间把那个接触不良的旧吹风机拿了回来。

我妈接过吹风机，指了指她跟前的地板：“坐下！”

我只能乖乖地一坐在地板上，背对着她。

她就坐在沙发的边缘上，打开了吹风机。

“嗡嗡嗡”的暖风瞬间吹在我的皮上。

她的手指，极其自然地进我半湿的发里，来回轻轻拨弄着，好让热风能均匀地吹每一寸发根。

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我的后脑勺，和耳朵后面那块敏感的皮肤。

那个力道。

比以前轻了太多太多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以前她给我吹发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场酷刑！她都是直接粗地揪着我的一大把发往后死命拽，生怕吹不似的。

但是现在。

她的手指，变成了一根一根极其仔细地理过去。动作里透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你这发，眼看着越来越长了，都快盖住耳朵了，该去理发店剪了。”她一边吹，一边在我顶上嘟囔。

“下周去剪。”

“你上个星期也是这么敷衍老娘的！”

“那就下下周去。”

“林昊你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去厨房拿把剪刀，直接给你绞成个秃瓢！”

周姐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颗瓜子磕着。

看着我们母子俩在这儿常拌嘴，她笑得连那双狐狸眼都弯成了两条细细的月牙缝。

“芳姐，你们娘俩这常相处可真有意思，就跟在台上说对相声似的，一句接一句。”

“我跟他个讨债鬼有什么相声好说的。”

我妈关了吹风机，把它随手搁在沙发的扶手上。

然后。

她的手指，在我的后脑勺上，极其轻柔地把那几缕吹的发给理顺了。

嘴里嗔怪了一句：“他一天天的，就是欠收拾。”

她吐出“欠收拾”这三个字的时候。

那个语气，那个调调。跟以前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现在。

声音放得极软，尾音甚至还极其隐秘地拖长了一下。

我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周姐那只老妖，自然也准地捕捉到了。

她手里磕瓜子的动作，极其微小地停顿了一下。

目光在我妈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钟，然后迅速转到了我这边。

冲着我，极其隐秘地，微微往上挑了一下左边的眉毛！

“行了行了，发了。赶紧滚回你屋里去写作业去吧，我跟你周姨还得再聊会儿大的事。”

我妈在我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

“今天周末，卷子在学校都写完了。”

“写完了就去看会儿语文书！别成天在跟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