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最初的光（5/6）

来，眼中的戒备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知己的惊喜。

“你说不好看？”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秘密，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觉得不好看？大们都说好厉害，可我看着就觉得……冷冰冰的。”

“它们没有光、没有灵魂。”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光？”她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在品味这个词。

然后，她像是恍然大悟，用力点，指着自己的画，“光的话，我的画里就有！你看！”

我顺着她的小手再次看向那幅画。

“你看，这里是大海，”她用画笔的另一端指点着，“大海可厉害了，它想去哪就去哪，谁也管不住！然后这里，是灯塔。”她点了点那个歪歪扭扭的灯塔，“就算天再黑，风再大，它也一直发光，告诉那些船，家就在这里！”

原来，那片杂的蓝色，是她向往的自由；那个固执的塔，是她心中的守护。

看着我沉默不语，她似乎以为我不相信，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的神。她挺起了小小的胸膛，把画笔往腰间一，双手叉腰。

“我告诉你哦，”她扬起下，眼里的光芒又璀璨了几分，“虽然我现在画得还不是很好，但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画家！比里面挂着的那些画的画家，还要厉害一百倍！到时候，我的画里，全都是会发光的东西！”

“会发光的东西？”我重复着她的话。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点，“比如太阳，比如星星，还有……还有我刚刚画的灯塔！”

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小脸，第一次，我发自内心地笑了。是嘴角真正被心底涌上的暖流牵动、发自肺腑的笑。

“你笑什么？”她有些不满地鼓起脸颊，“你不信吗？”

“我信。”我立刻收敛了笑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回答。

我当然信，因为我已亲眼见证了那道光的存在。

我的肯定似乎让她非常开心。

她满意地点点，目光又回到画上，像个小大似的叹了气，用一种“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的语气对我说：“既然你这么懂，那这幅画，等我长大之后，肯定会变得很值钱。”

我看着那幅颜料还没透的画，没有反驳。

“这样吧！”她突然眼睛一亮，做出了一个惊的决定，“这幅值钱的画，我送给你了！就当是……我们是好朋友的证明！”

“送给我？”我看着那幅还没画完的画，愣了愣。

“对啊！不过……”她犯了难，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灯塔，“这里的灯塔我还没画好，我想要一种……能把黑夜全都照亮的颜色，还没想出来……”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做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呆的举动。她伸出两只沾满颜料的小手，捏住画纸的边缘——

撕啦——

她竟然把那幅画……撕成了两半！

她把画着那片蓝色大海的一半递给我，自己留下了画着残缺灯塔的另一半。

“喏，这半边已经画完了，先给你！”她把那半张画塞进我怀里，“剩下这半边，等我回家把它画完，画得最最最最最漂亮之后！你就来找我要！”

我低看着怀里这半张残骸，大脑一片空白。我那被逻辑和规则填满的脑袋，第一次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

“可是……”我哑然，随后慢慢开，“等你画完了我才找你要一整幅画不好吗？画撕开了，就不值钱了。”

我的话音刚落，她立刻像被踩了尾的猫一样反驳道：“才不是！撕开了才值钱！”

“为什么？？？”我完全无法理解她的逻辑。

“你没发现吗？”她振振有词，眼神像是在说我没见识，“电视里那些很名贵的古董画，都烂烂的，边上还有裂纹呢！越，说明它越有历史，就越值钱！”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且……“她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把后半句说出，”嘛算啦！好啦就这么说定了！”

她完全没给我反驳的机会，拍了拍手上的颜料末，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匆匆地收拾起自己的画架和颜料盒，“糟糕，我得回去了，不然爸爸要骂我了！”

她手忙脚地把东西塞进一个旧布袋里，背在身上，然后对我挥了挥手。

“喂！记得找我要画哦！我会一直留着它的——！”她跑出几步，又回过，对着我大声喊道。

之后，她就像一只快活的小鹿，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花园小径的尽。

“啊！我还没问她名字……”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早已不见影。

我站在原地，低看着手里那半张画，那片自由奔放的蓝色大海仿佛还带着她一丝温热的气息。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画的右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