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邑村(六)(2/2)
首:“另一位必莫是曲比阿芝的公公曲比支格。不过曲比支格在十年前生了场大病,腿部落下残疾,无法下床行动,自然也就无法履行毕摩的职责了。”
“有意思。”薛沁唇角微扬,眼里闪过探究的光:“我打算登门拜访一下这位支格毕摩,一起吗?”
“我有拒绝的选项吗?”
“当然没有,毕竟问路还得靠程大画家呢。”
程予接连拦住几个扛着农具的村民问路,他们在给他指完路后都不约而同地说:“曲比惹自从生完那场大病后脾气就变得很古怪,我们上门看望都被他用咒符砸出门,你们这些外乡来的娃娃,可当心啊。”
曲比支格的房子孤零零地坐落在山脚下,如同被村寨抛弃的弃儿般,从可邑村过去还要走一段崎岖小路,薛沁踩着碎石轻跃向前,她问程予:“你说阿芝既然已经嫁给宋志胤了,为什么还住在娘家?”
程予望向不远处倾颓的木门,“等到了,自然就都明白了。”
薛沁竖起拇指夸奖道:“不愧是你,程大哲学家。”
土掌房在近距离审视下显出惊
的颓败,外墙早已面目全非,大片的墙皮
裂翘起,露出内里发黄的夯土,门框歪斜地耷拉着,
湿的霉味从缝隙中隐隐渗出。
薛沁的鞋底刚踩到门槛,积年的灰尘便从门缝
涌而出,她条件反
地往后退半步,却仍被呛得喉
发紧,薛沁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
鼻,闷声说道:“咳咳…这里是没
来打扫吗?”
薛沁和程予跨过门槛的瞬间,堂屋
影里骤然浮现出曲比支格的身影,他手持烟斗端坐在木桩凳上,那顶竹篾编织的神笠,那件羊毛擀制的黑色法衣,与曲比阿芝的父亲吉克尔古如出一辙,却因他空
的眼神显得格外森然。
烟斗在他指尖明灭,浑浊的瞳孔在烟雾后锁定来客。
薛沁对着程予说:“翻译官,该你表演了,就说我们是宋志胤的朋友,来看望他的。”
程予还没开
,只听曲比支格冷哼一声:“宋知胤的朋友,真当我是老糊涂?”
薛沁咕哝道:“他会说普通话啊…”
曲比支格拿着烟斗的手骤然一滞,扬起青筋
怒的手臂:“听着,不管你们是宋志胤什么
,立刻给我滚出去,告诉那个孽障,他和吉克·阿芝·尔底嫫?这个贱
纠缠多久,我便多久不认他这个儿子! ”
薛沁提出疑问:“吉克阿芝?你说的是曲比阿芝吗?”
曲比支格怒不可遏,手中烟斗脱手而出直袭向薛沁,好在程予反应及时,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后拉,那沉甸甸的烟斗擦着薛沁翻飞的衣角砸进土墙。
曲比支格额角青筋
起,瘸腿重重跺向地面:“那贱
也配冠我们曲比家的姓?”
薛沁暗自思忖道,按照彝族世代相传的规矩,
子婚后随夫姓本是天经地义,可为何当“曲比”这个形式加诸阿芝身上时,曲比支格会如此
怒不满?
只见曲比支格一把扯开法袍下的裤管,露出腿上的狰狞伤疤:“我这双腿全是拜她和她那该下地狱的阿达所赐!滚,你们都给我滚!”
薛沁拉住了想要上前半步与曲比支格争论的程予,压低声音道:“别跟他吵了,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