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坟茔(7)(2/3)

“奉王命——皇子方行昭,生而聪敏,秉仁德,幼承家学,今已成长,仪度出众。能谙礼法,明是非,怀仁而守义,实为社稷之屏。今特封为泠川侯,食邑泠川,赐土千顷,赐车马器用,以彰王室宠荣。其当恪守侯职,抚和民众,永辅王室。钦此!”

他眉目清俊。面容明净如玉。眉宇间已有初显的沉稳,却仍保留澄澈。声音已不再涩滞,带着少年的清润:“儿臣方行昭,谨受王命。”

他的声音回在殿宇之间,群臣齐声呼贺,声

殿上高悬王命的诏册,用赤金龙纹匣承载,案侧立着两名持节侍臣。更多

方行昭上前,跪拜受册,双手捧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书。

金箔在烛火下反的光辉映在他脸庞,令他眉眼间更添一分凌厉与坚定。

殿侧,景王与王后端坐。

她今戴着王后的礼服,面色虽苍白,却以尽力的笑意注视着儿子。

她的目光随少年每一步移动,像是要将这一幕心底。

方行昭受册起身,转眸时与母亲对视。

少年眼底闪过一抹湿意,忙俯身加重一揖,仿佛要将这份荣耀献给她。

王后唇角轻轻一弯,目光温柔,似在回应,却终究未说出声来。

典礼散去,百官退下。

殿中烛火渐熄,钟鼓声也缓缓消散。

王后在宫搀扶下离席,步伐已有些虚浮,却依旧背脊挺直。

她低声对身边道:“今,我看见阿昭立于殿前,便知此生再无遗憾。”

然而未及两,宫中传来噩讯。王后薨逝,享年不过三十余。

讣音传遍王城,百官缟素,百姓扶老携幼,满城皆哭。

方行昭跪于灵前,额抵在冰冷的石阶上,指节因扣地而泛白,肩背却笔直不屈。少年声音沙哑:“阿母安息。”

殿外风声呜咽,白幡猎猎。十五岁的方行昭,第一次真正尝到至亲永诀的痛。

壁画终于到了最后一幅。

病榻之上,少年已褪去意气,面色苍白,眉眼仍清俊,却染上病弱之态。

方行昭安静躺卧,薄被覆身,唇色如纸。

榻前烛火摇曳,将他廓映得愈发清隽,却带着一层悲悯的虚光。

景王坐于榻侧,鬓角已有霜白,神悲恸,却极力压抑。那只曾经执掌江山的手,此刻只是小心覆在儿子手上。

“阿昭。”画中的景王唇形微动,似乎在低声喃喃,“若有来世……还做孤的孩子好吗?”

病榻上的少年微微转首,神温顺而安宁。

墓室里一片寂静。

岑夙凝视良久,才轻轻开:“父母至,处处呵护,终究没能留住……”

沉珏忍不住低声嘟囔:“什么样的病能走得这么快……”

祁瑾没有说话,目光只是微微一敛,转身迈向一侧的暗门。石门推开,幽光溢出,竟是一个独立的小耳室。

这里静谧非常,四壁刻着细密的灵纹,仿佛自成一片结界。

几案正中,覆着一层淡淡灵光,其上安放着一卷诏书。

纸色微黄,却丝毫未见腐朽,字迹遒劲,笔锋仍锐利如新。

祁瑾走近几步,目光凝视着诏书上,那一行行墨字清晰无比:

“唯王若曰:皇子方行昭,聪敏恭孝,能明礼义,识大体。今册为太子,位居东宫,继守大统。汝其敬德修行,以绥社稷,以安百姓。子子孙孙,永宝用之。”

岑夙紧随其后,步耳室。

幽光映在她脸上,将神色衬得愈发清冷。她看着那卷散发灵辉的诏书,低声道:“太子诏书……这是用了灵力才留存至今。”

“嗯,”祁瑾道,“景王真的很这个儿子。”

又前往另一个耳室,这里四壁皆镌刻灵纹,将时光隔绝。

几案、长架一一陈设,上整齐铺着卷轴、竹简与册页,每一件都蒙着淡淡灵辉,墨色依旧清润,毫痕如新。

岑夙走近,随手抽出一卷。

那是稚小字,笔画圆钝,墨迹却用力到几乎渗开。

歪歪斜斜写着:“仁者安,智者利。”落款是一行极稚拙的“行昭”二字。

她指尖顿了顿,轻声道:“这是他的笔迹吧。”

沉珏忍不住凑近:“连小孩子练字的作业都留到这儿?真是宝贝得紧。”

祁瑾抬手翻开另一卷。

那卷纸色已旧,却写得端凝沉稳。

少年笔锋挺拔,字字棱角分明。

是十五岁时的策论:“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仓廪实,则礼义兴;仓廪虚,则盗贼起。故治之道,在政不在刑。”

岑夙凝神细读,指尖微颤。那一行行字迹,初时稚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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