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日夜（下）（2/2）

辨。汐玥在睡前多给她备了一盏安神茶，却也没有见效。

即使汐玥和萧翎未曾明言，有些事依然透过万千方式，借由宫的耳语传静波轩。

然后，光是她从静波轩走到怀远堂的短短路程，抑或是不经意在御苑里瞥到的宫墙一角，她也能得知了。

宫墙上，是无数绵延的红色锦缎、无数的金色丝线装饰而成的金乌，还有龙与凤。

秋末，于赤炎而言，是最好的，象征太子一派权力稳固、值得庆贺的时刻。

那她在静波轩梳妆完毕，坐在椅子上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汐玥小心翼翼走过来，轻声道：公主，吉时已近。

她点点，恍惚之间，突然好奇起，小时候幻想过的、一国公主的婚姻、属于自己的大婚时刻，是否也是这样：她坐在房里发呆，然后汐玥来唤她。

──说到底，心或许还是非常不同的。

这样的念，也是瞬间就消散。她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和沐风、萨娅等一起移步到金乌殿外。

她只记得那不管走到赤炎国的哪个角落，赤色和金色都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她的眼底，怕们看不见似的。

那红与金几乎刺痛了眼珠。

那时她便会低，看看自己身上的湖蓝色广袖长裙，想像自己落在水里，才能让自己的笑容不至于太过僵硬。

金乌殿内钟鸣磬响，礼乐庄严，却依然掩不住举国上下有志一同的欢腾。

赤炎国太子殷昭立于殿内正中央，金线绣的烈焰和金乌图腾在他的赤色婚服上熠熠生辉。

他神肃穆，面目俊朗。初见的少年气息已褪去几分，显得伟岸。他傲然而立，目光落在远处，颇有未来君王风范。

又是一阵热闹的锣鼓喧天，宫簇拥着身着凤冠霞帔的霍云晞缓步踏大殿。

这是众第一次见到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尊贵子的模样，包括楚澜月。

秋风猎猎，吹得霍云晞长长的红色婚裙与金色腰带在空中飘摇，像长、似火舌。

她走得缓慢，却坚定，步伐里有着赤炎子如骄阳的雍容与大器。

随着凤喙所衔的珍珠流苏晃，们能隐约窥见她的美貌。

红妆之下，薄略施，唇点朱砂，金色的花钿在眉间盛放。

柳眉细细、笑意盈盈，饱含骄傲明艳的红唇。

她的明眸既望着殷昭，也望着未来即将收拢怀的赤炎天下。

她美得张扬，却不过度热烈。

殷昭回眸看着霍云晞，霍云晞噙着矜持、雍容且自信的笑，一步一步朝着未来的赤炎天子走去。

霍云晞是赤炎国第一将门霍家的嫡，霍家代代都是效忠赤炎的将军世家。此次结亲，正为太子未来登基的政权稳固了几分。

众看着殷昭和霍云晞跟随礼官的指示，依照繁复的礼制向皇帝皇后叩拜，向天地行礼，最后，夫妻对拜。

一对身着红色的璧，在天地见证下，在众祝福中，对拜。

礼官高唱礼成，尖锐地凌驾宫乐声之上，而殿内的祝贺与欢呼声更盛，如雷如鸣。楚澜月和众一起起身，脸上是得体且完美的微笑。

她笑自己那份少旖旎的梦，亦笑那位敌国太子自始至终昭然若揭的野心。对自己，对天下，都是。

周间的热烈像焰火，熊熊燃烧着几乎要将她吞没。她的指尖却微凉，仿佛自己并不在这里，才无能体会群众鼓噪的热。

她看着霍云晞上缀满红宝石与黑曜石的九尾凤钗，望着那凤上的黑色眼珠，好似明亮得要落下泪。

却不过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