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2/4)

看灯火霓虹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流淌、晕开,十字路汹涌的像奔腾的彩色河流,中心街的喧嚣是都市永不疲倦的心跳。

我会站在云端酒吧的落地窗前,替你俯瞰这座涉谷不夜城无声的璀璨。

让老城墙壁被岁月和烟火熏染出的暖色调包裹我们。

躺在菲金纳细软的沙滩上,让地中海的阳光,替你感受从指尖流淌到发梢的暖意。

坐在古老钟塔的影里,替你听风穿过石缝的低语,像时光的叹息。

替你看五花海斑斓变幻的钙华池水如何倒映天光云影,如梦似幻;看珍珠滩瀑布飞珠溅玉,碎玉琼浆;看诺朗群海在阳光下闪烁着翡翠与琉璃般清透的光泽,雪山圣洁的倒影沉水底……

等我“带”你看完这些,我就来陪你。这样……你就不会怪我了吧,姐姐?

然而,身体的衰败比预想中更快,或许是内心太过于悲伤。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胸腔,视线时常毫无预兆地模糊、摇晃。

我知道,我肯定走不完那些路了。

我打开电脑,将硬盘里所有整理好的资料——关于家族病史、异常代谢物分析、初步病理推测、以及我那些或许稚却浸透血泪的预思路——仔细打包压缩,发给了之前接触过的那家研究所。

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但这已是我能为婶婶他们,留下最后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种。

我清理了我们的“家”。

所有危险的试剂、简陋的仪器都小心翼翼、一件件妥善处理掉。

然后,给叔叔打了个电话,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像谈论天气:“叔,我和姐姐……打算去国外了,挺远的。可能……就不回来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房子麻烦您和婶有空照看一下,想用就用,空着也是空着,钥匙我放门边石底下了。”

电话那是长久的沉默,静得只能听到电流的微鸣,然后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沉重的叹息:“好……你们……自己保重。”

他应该明白,电话的这,只有我一个了。

回到s市,处理掉那间承载了多少温暖的公寓和车。

最后,去了清卿姐的花店。

这些年,她就像一道无声却坚韧的堤坝,一直挡在姐姐和我们生活的湍流前。

她是姐姐的闺蜜?

挚友?

或许都不足以定义。

在我眼中,她就是一个始终默默支撑着我们、不求回报的存在——这份谊,也是姐姐弥留之际的托付。

推门而,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看到我,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发出巨大的、无法置信的悲伤和怒火。

她几步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手指陷进我的衣袖里,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早说?!我有钱!你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啊?!”

我看着她,疲惫地摇摇,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清卿姐姐……真的……不是钱的问题……”我轻轻挣开她紧抓的手,“别太难过了……这次,换我和‘姐姐’……一起去旅行了。再也不回来了……也……看不到你真正幸福的那天了……”

我努力想对她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嘴角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清卿姐怔怔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看清我眼底的灰败,她捂着脸,慢慢蹲了下去,压抑不住的、碎的哭声在满室浓郁的花香中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我将那枚戒指和银脚链紧紧握在掌心,踏上了最后的、一个的旅程。身体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虚浮。每到一个地方,我都对着掌心低语:

“姐姐,看,这就是你念叨的华山,真陡啊……”

“九寨沟的水,确实像你说的一样……”

“漓江的山水…嗯…还行吧……”

……

“姐姐,你说过的沙漠落……我看到了……也就那样吧…又骗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抱怨,仿佛她就在身边,可以嗔怪地捶我一下。

在异乡的河边坐下,看着夕阳熔金般沉水面。

模糊的光晕里,恍惚又回到了某个傍晚。

也是这样的河边,我坐着发呆,望着河水不知在想什么。

她走过来,挨着我坐下,下轻轻搁在我肩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发:“又在想什么沉的事呢?小小年纪,坐这儿跟个小老似的……”

那时的我,大概会故作不耐地耸耸肩,把她靠过来的脑袋推开一点。

如今,这“小老”的称呼,连同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的触感,都成了记忆里最奢侈的回响,哽在喉,酸涩难言。

河面的倒影里,只有我孤零零的身影。

夕阳的光晕也让我想起了第一次配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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