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重的解脱（2/9）

化不开的、凝固的哀伤。

大司命最后跪倒在泥泞中的身影，如同最顽固的梦魇，夜夜准时造访。

每一次闭上眼，那空的、灰烬般的眼神，那无声的嘴唇仿佛还在念着她的名字，都让她在黑暗中惊悸地蜷缩起来，冷汗浸透单薄的衣衫。

瑶瑶，那个曾经蹦蹦跳跳、永远无忧无虑的小鹿，如今也沉默了许多。

她依旧每天强撑着，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去照顾那些瑟瑟发抖的老，去哄那些饿得直哭的孩子。

那双曾经亮晶晶的、盛满对云中君憧憬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死寂的云雾。

而大司命的死，也如同最沉重的磨盘，同样在她稚的心上碾下了无法愈合的烙印。

她走路时，肩膀总是不自觉地微微垮塌着，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巨石。

终于，在一个浓雾弥漫、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夜晚，负责在营地边缘警戒的一个年轻森民，连滚带爬、带着哭腔冲到了少司缘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少…少司缘大！不…不好了！瑶大！瑶大她…莫名其妙的冲出营地了！”

轰隆！

少司缘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无声的惊雷，震得她眼前猛地一黑，耳膜嗡嗡作响。

一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像一支离弦的箭，或者说更像一个被无形鞭子抽打的傀儡，不顾一切地冲出那简陋得如同兽的营地，一扎进了迷踪林边缘那翻滚不息、粘稠得如同实质的浓雾之中。

“瑶瑶——！瑶瑶——！你在哪里？！快回答我！”

她嘶喊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担忧和绝望而扭曲变形，尖锐地撕裂浓雾，又迅速被那厚重的白幕吞噬，得不到半点回应。

浓雾冰冷地舔舐着她的脸颊，带着死亡般的寂静。

回应她的，只有脚下腐朽枝叶发出的轻微碎裂声，和远处不知名树木扭曲枝在雾中投下的、如同鬼魅般的幢幢黑影。

每一次呼喊，都像是在冰冷的潭里投一颗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死寂，令窒息的死寂，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瑶的离去，成了压垮少司缘的最后一根稻。

少司缘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的皮囊，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那个所谓的“小屋”。

那不过是用几根树木和几片油布勉强搭起来的窝棚，四处漏风，连遮雨都勉强。

绝望、悲痛、无边的无力感……这些冰冷的、黏腻的负面绪，如同从沼泽处爬出来的无数条滑腻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她拖窒息冰冷的渊。

身体和神的双重透支，让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尖锐的哀鸣。

她太累了，累到灵魂都在颤栗。

她太痛了，痛到只想彻底逃离这具残的躯壳和这个残酷得令作呕的现实。

她迫切地需要一点什么……一点能让她暂时忘记这一切，哪怕只有一秒！

一点能麻痹这骨髓的痛苦的东西！

一点能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而不是一具行尸走的东西！

一个早已被她用理智和职责强行埋、却像活火山地底岩浆般从未真正熄灭的念，带着灼热到令恐惧的温度，猛地、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

如同地狱处最诱惑的毒火，瞬间点燃了她涸枯竭的神经末梢！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沙子。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狭小、昏暗、散发着霉味的窝棚处。

角落里，静静躺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箱。

那是她在魏军铁蹄踏神殿前，在一片混和绝望的哭喊中，鬼使神差地、唯一拼命护住并带出来的东西！

不是记载着古老神巫歌谣的典籍，不是蕴藏着强大庇护之力的法器，而是……维系着她最后一丝扭曲“慰藉”的潘多拉魔盒！

她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急切和痉挛，凝聚起体内那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神巫之力。

淡绿色的微光在她指尖闪烁，如同垂死的萤火。

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如同投石子的水面般开始剧烈漾、模糊……然后，逐渐变得清晰、稳定。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却又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成为唯一“救赎”的画面。

那个黑皮、瘦小、秃顶的男。

那张铺着浅色席的床榻。

被死死按住的、熟透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