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3）

不，是空……）

李阳心念电转间，艾露动了。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粗糙的毛毯上，双手前伸，掌心贴地，额叩下——

五体投地！

而且是一丝不挂的五体投地！

这画面本该荒诞可笑，李阳却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窜起。

“喂！你他妈搞什么！快起来——”他伸手欲扶。

“求李阳一事。”艾露额紧贴毛毯，声音闷闷传来，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说。”

“请让我成为李阳的隶。”

“……又来？上次不是——”

“绝非戏言！那时亦是真心……但此刻，是献上一切！请让我成为李阳的东西……成为李阳的所有物！”

“……”

李阳被这赤的宣言钉在原地，哑无言。

“……至于么？”他艰难开。

做到这份上，等于亲手撕碎自己的权与未来，献祭给一个来历不明、记忆全失的男？救命之恩再大，也不该如此。

“……因为，我已一无所有。”她的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

“我太天真了。既决心逃亡，就该彻底斩断过去！可我……没能彻底舍弃『艾露芙莉德?海兰德』！”

“……那是你活过的证明，哪能说丢就丢？”

“不！不行！绝对不行！”她猛地摇，散的红发扫过光洁的脊背，“这种半吊子的觉悟，留有退路的天真想法……只会害害己！我不要再让『艾露芙莉德?海兰德』这个诅咒，盘踞在我心里了！”

“…………”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看清！”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泣血，“我恨透了自己！恨透了这个侯爵千金的身份！恨透第一王子未婚妻的枷锁！恨透被绑在国家这艘船上当牛做马！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最恨的，就是身为『艾露芙莉德?海兰德』的……我自己！”

露的肩剧烈颤抖，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鞭挞。

“说到底，我算什么？宰相之？侯爵千金？呵！『千金』！不过是个被圈养的金丝雀罢了！那些尸位素餐的蠹虫，凭什么把整个国家的烂摊子都压在一个小姑娘肩上？！想救国？让那些脑满肠肥的老东西自己想办法去啊！老娘不伺候了！这身浸透了虚伪和压榨的侯爵皮，老娘嫌脏！”

“嗯……换谁都不想背这锅。”李阳以为然。

“对吧！？一个国家，离了个小姑娘就要散架？那它趁早亡了净！”艾露咬牙切齿，积压多年的怨毒薄而出。

什么狗贵族义务！她过去的生活，说是社畜都是抬举，根本就是被榨最后一滴血的知识隶！

反过来说，『艾露』能撑到今天，已是奇迹。或者说，她连喊累的力气都被榨了……

此刻，她终于对这蛋的命运，发出了迟来的怒吼。

“我要抛弃！把这恶心的自己，从里到外，剥皮拆骨，丢得净净！我要……重生！”

“重生之后……就为了当个隶？”李阳简直气笑了。

艾露缓缓抬起。

“不是随便谁的隶。是『李阳的隶』。”

“…………”

李阳呼吸一窒。那目光，平静，邃，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眼神……似曾相识……）

记忆的迷雾翻涌，某个同样拥有这种眼神的身影一闪而逝。那是……真正看生死、了无牵挂之的眼神。

“还有一件事，我也终于明白了。这是身为『艾露芙莉德?海兰德』时，被刻意蒙蔽的……或者说，是我不敢面对的真相。”

“…………”

“李阳，我喜欢你。”艾露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没有少怀春的羞涩，没有告白的紧张，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李阳，我喜欢你。可是，我能给你的，实在太少太少。今天，我又一次……成了你的累赘。”

“……你平时帮的忙还少？进货、算账、打理杂务，我可都靠你。”

艾露缓缓摇。

“你心知肚明。李阳，你本无义务陪我。你留下，只因你心善。若你孑然一身……只会活得更好，更自在，不是吗？”

“…………”

一针见血。

失忆又如何？李阳骨子里的本能告诉他，孤身闯这世界，对他而言易如反掌。猎魔物，探迷宫，当佣兵……有实力，何处不能称雄？

“所以，我仅剩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价值’……”艾露站起身，双手托起那对饱满浑圆、在火光下颤巍巍晃动的雪白峰，指尖陷柔软的，“就是这具身子了。”

她直视李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