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色慑鬼（1/7）

??【熹平四年（175年）春，洛阳】??

曹父曹嵩斥资一亿钱，于灵帝“西园卖官”中购得洛阳北部尉职。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发布页Ltxsdz…℃〇M曹就任，掌雒北治安，并与沛国丁氏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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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平四年春，雒阳的柳絮飘得恼，粘在崭新的玄色官袍上，拂也拂不尽。

我端坐于洛阳县廨北部尉的廨舍内，指尖摩挲着案上那方冰冷的铜印。

窗外，是北部尉治下混的街衢——权贵家横冲直撞，游侠儿当街斗狠，宵小之徒夜盗昼抢，更有那阉竖亲眷，视王法如无物。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腐烂的甜腻，混杂着酒气、脂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便是桥公中“水”的雒阳，这便是父亲曹巨高一亿钱为我“买”来的起点！

“北部尉曹，拜见府君。” 我对着空无一的廨舍沉声道，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一亿钱！

足够买下谯县半城！

换来的，不过是这秩四百石、专司“宵行夜游、斗殴盗窃”的微末之职。

父亲那张堆满世故笑容的脸在眼前浮现，他以为这是通天捷径，却不知我曹孟德眼中，这洛阳北部，正是我磨砺爪牙、试剑天下的第一块磨刀石！

“尉丞！” 我扬声唤道。

一个瘦练的中年属吏应声而，躬身行礼：“下吏在。”

“取《尉律》来！再寻十根上等硬木，赤、白、青、黄、黑五色，各染两根！要碗粗细，丈二长短！” 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鸣般的决绝。

尉丞猛地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五色？明廷…这…”

“怎么？” 我目光如电，刺向他，“本尉新官上任，欲以先王之法，整肃纲纪，不行么？”

“行！行！下吏这就去办！” 尉丞被我的目光慑住，不敢再言，匆匆退下。

五色！

《周礼》有载，司寇掌刑，以五色之木，分示五刑之威。

在这纲纪废弛、权阉当道的雒阳，我偏要竖起这早已被遗忘的古老刑具！

我要让这五色斑斓的硬木，成为悬在那些魑魅魍魉顶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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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谯县曹氏在雒阳新置的宅邸张灯结彩。

红绸刺目，喜乐喧天，宾客盈门。

父亲曹嵩红光满面，穿梭于满座朱紫公卿、豪商巨贾之间，揖让酬酢，谈笑风生。

一亿钱买来的，岂止一个北部尉？

更是与沛国谯县豪族丁氏的联姻，是攀附权贵的阶梯。

我身着玄端??裳，戴爵弁，立于喧闹之中，却如同置身冰窟。

眼前觥筹错，耳畔阿谀奉承，鼻端是浓烈的酒香气与脂腻味，这一切都让我想起白里北部街肆的污浊，想起王甫车驾的熏香，想起洛水驿那劣酒与霉味混合的气息。

权力与金钱织的盛宴，散发着同样令作呕的腐臭。

“新至——！”

一声高唱，打断了我的思绪。

喧闹稍歇，众目光齐刷刷投向门。

只见丁氏在两名盛装傅姆的搀引下，缓缓步厅堂。

她戴繁复的步摇冠，珠翠垂旒，遮住了大半面容，身上层层叠叠的衣嫁衣，以玄??二色为底，绣着繁复的朱雀云纹，庄重华贵，却也沉重得如同枷锁。

这便是我的正妻，沛国丁氏之，父亲中“门当户对、宜室宜家”的良配。

合卺之礼在喧嚣中进行。

我与她相对跪坐，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漆案。

侍者捧上剖开的匏瓜，内盛清酒。

我端起属于我的那一半，目光透过摇曳的烛火和珠帘的缝隙，落在她执匏的手上。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并不纤细的手。

此刻，这只手正稳稳地端着沉重的匏器，指尖却在不自觉地、极其细微地颤抖着。

不是新惯常的娇羞紧张，那颤抖中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僵硬，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顺着那微颤的手指向上，越过宽大的嫁衣袖，我隐约瞥见一小段露出的手腕，线条紧实有力，绝非寻常闺阁子的绵软。

礼毕，喧嚣再起。

我被众簇拥着灌下无数杯浑浊的烈酒，辛辣的体灼烧着喉咙，也点燃了胸中那团压抑的火焰。

目光穿过晃动的影，始终锁着那个被引房的、包裹在厚重华服中的身影。

丁氏…谯县丁氏…刚？

有趣。

当最后一位醉醺醺的宾客被仆役搀走，喧嚣如水般退去，偌大的宅邸终于陷一种令窒息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