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团灰尘（2/2）

长大。

长成了一个瘦弱、安静的少。

她已习惯了偏院的寂静，习惯了母亲眼中挥之不去的哀愁。

她很少说话，像一株生长在墙角的植物，不起眼，但仍然努力汲取着稀薄的养分。

将军府的城墙圈着她。

屋檐的影子笼罩着她。

她是上将军的第十三个孩子。

但同时也是这巨大府邸里，一粒无留意的微尘。

那些年，她没有遭到刻意的欺凌。

府中的少爷小姐们自有他们的圈子和玩伴，他们的目光从未真正投向过他。

仆们也习惯了她的存在，如同习惯府邸里的某个摆件。

需要时便让她避开，不需要时便彻底遗忘。

她的父亲，威名赫赫的上将军骊硙，公务繁忙，常年在外征战，回家便只在朝堂周旋。

偌大的府邸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休憩的驿站。

府中的子众多，嫡庶分明，灰团儿的名字和模样，在他心中留不下半点印象。

他也记不得那个在廊下浇花的可子了。

只有在逢年过节府上举办大型宴席，需要所有子出席以彰显家族丁兴旺、父慈子孝的场合，灰团儿才能远远的、短暂的见到父亲的身影。

而她也总是被安排在宴席最末、最不起眼的位置，穿着府中统一置办、但显然不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的新衣，努力的挺直小小的背脊，学着嫡姐们的样子端坐。

宴席间觥筹错，丝竹悦耳。

父亲被众簇拥着，意气风发。

偶尔，他的目光会扫过子们的席位。

有那么一两次，他的视线掠过末席那个过于安静瘦小的身影，带着一丝困惑，辨认一会。

然后，他会用带着酒意的语调，朝那个方向随意的招呼：“喂，小丫，多吃点。”

仅仅是这样一声模糊的、连名字都懒得记起的“喂”，都能让灰团儿感到无上欢喜。

她会立刻垂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小脸涨得通红。

父亲还记得她！父亲跟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