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3/19）

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吼出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那层无形的桎梏时，魏凛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蹙起的弧度极其细微，快得像错觉，却像一盆冰水，兜浇灭了齐宁胸腔里刚刚燃起的火星。

他太熟悉她了。

这个微小的动作意味着她的耐心即将耗尽。

她不喜欢等待，更不喜欢被质疑。

三年前那次争吵的导火索，不正是他固执地不肯低，而她决绝地转身离去吗？

那一次，他失去了她三年。

这一次呢？

一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他。

争辩、反抗、质问……有什么意义？

在她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飞虫，越是扑腾，缠绕得越紧。

最终，他认命般地垂下眼睑，避开了那两道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穿的目光。

紧绷的肩膀垮塌下来，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了。

他沉默地，极其缓慢地，迈开了脚步。

那几步路，走得异常艰难。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又像跋涉在粘稠的泥沼里。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好奇的、羡慕的、鄙夷的……像无数根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背上。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只是盯着自己脚下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看着它一步步靠近那辆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靠近那个站在车门旁、如同王般的。

魏凛看着他走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只有眼底处那抹汹涌的暗流似乎平息了一些。

她微微侧身，让开了车门的位置。

一个戴着墨镜、身形魁梧的保镖无声地站在车门旁，像一尊铁塔。

齐宁在车门前停住。

车厢内部是色，昂贵的皮革和实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沉甸甸的奢华感。

他犹豫了一瞬，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自弃的决绝，弯腰钻了进去。

半苯胺真皮座椅柔软得惊，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却带来一种强烈的不适感，仿佛陷了一个不属于他的、过于舒适的陷阱。

他刚坐稳，身边的位置便微微一沉。

魏凛坐了进来，带着一阵清冽的冷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那香气很独特，前调是凛冽的雪松和苦橙，中调却隐隐透出一点温暖的琥珀和广藿香，尾调沉静悠远，像冬森林处被阳光晒暖的苔藓。

这香气陌生又昂贵，带着强烈的个印记，霸道地侵占了齐宁的嗅觉，也无声地宣告着魏凛的存在。

车门被保镖轻轻地关上，发出电机将门吸合的声音，就像牢笼落下了锁。

车窗外喧嚣的校园景象瞬间被色的车窗膜隔绝，光线变得昏暗而暧昧。

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震动，车辆无声地滑车流。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窒息。

齐宁僵硬地坐着，身体紧贴着冰凉的车门，尽可能拉开与魏凛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不敢转，不敢去看身边那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

魏凛也没有看他。

她姿态放松地靠在宽大的座椅里，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城市的廓在色车窗的过滤下，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那枚硕大的钻石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折出冰冷锐利的光芒。

她的侧脸线条在影中显得更加清晰冷硬，下颌绷紧，唇上那抹正红色像凝固的火焰，灼烧着齐宁。

沉默在发酵，带着一种令心慌的感觉。

三年积压的空白，无数未说出的话语，此刻都化作了这沉重得令窒息的寂静。

齐宁感觉自己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想打这沉默，哪怕是最无意义的质问，也比这凌迟般的寂静要好。

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涩的、碎的气音。

就在这时，魏凛动了。

她并没有转，只是微微抬起那只戴着钻戒的手，伸向座椅扶手旁一个隐藏的按钮，轻轻按了一下。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一个巧的恒温冷藏箱无声地从扶手里滑出。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