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3)

落了一地,正巧被东蔷的缎面拖鞋碾过。

“哟?”东蔷倚在门框上,蔷薇色睡袍半敞着,露出锁骨处未擦净的胭脂痕。

她发梢滴着水,指尖还拈着半块杏仁酥,“我们三小姐这是……”目光往下一滑,停在西棠旗袍下摆晕开的血渍上,“又跪蒲团了?姑姑也没嘴上那么心疼你。”

西棠瞥了她脖子上青得发紫的吻痕,转眼便往里走。

“急什么?”东蔷跟在她身后,拖鞋在厅内趿得极欢。

“今儿李参谋颈上的血,可艳得唬。初来咱们这儿,就给碰上这么晦气的事儿……”她凑近耳语,带着杏仁甜香的气息在耳垂,“你说,他会不会记仇呀?”

屋外惊雷炸响,照亮了东蔷眼底的窃喜。

西棠忽地顿住脚步,她回过身,忽而笑了:“我说姐姐怎么今儿与陈老板推说身上不舒服。他若是知晓此事,恐怕……”

她往二楼的东侧走廊看了一眼,恰好一个影晃过,那右臂露出的刺青使得东蔷脸色骤变。

她刚想辩解,却见西棠已错身而过。

月白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唯余血水混着雨水,在柚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

从天亮到傍晚,《十面埋伏》弹到第八十遍,西棠端起茶盏的手都止不住地发抖。

茶水洒了一裙,她颓然地将茶盏放下,刚喘气就听到玉珞急忙的呼唤,“小姐!姑姑请您半个钟后去云京饭店。”

西棠闭了闭眼,扶桌起身。

玉珞忙去扶她,“这还让不让活了?您的伤……”

西棠看了眼大敞的房门,打断了她的牢骚:“去把那条新做的旗袍拿来。”

玉珞将她膝上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确定不会因为走动松开后刚站起身,就看到南芷推门进来。

“药膏,很管用的,洋货。”

“谢谢大姐。”西棠让玉珞收好药膏,与她一同下楼。

并肩走着,隐约间闻到了一淡淡的药味,是南芷身上散不掉的苦味。

她自去年那场风寒后,身子就一直没彻底好透。

西棠侧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滑落的流苏披肩:“这几天天落雨,夜里风凉,大姐别又咳起来。”

南芷停在门目送她上车,轻轻嗯了一声:“快去吧,别迟了。”

西棠挽着时家衡的手臂踏宴厅时,满堂的珠光宝气都静了一瞬。

“那位是?”邵珈音刚留洋归国,目光忍不住追着那道身影。

“是三小姐。”身旁的伴压低声音,“花凫公馆的牌。”

“三小姐?”邵珈音尚未细问,一旁的白延清已嗤笑出声。

他懒洋洋倚着罗马柱,西装袋里别着的怀表链晃出一点金光:“云京谁不知花凫?又谁不知花凫的牌三小姐?”他啜饮一酒,目光却仍锁在西棠身上,“不过这位三小姐很特别,别卖笑,她卖的是风骨。”

邵珈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西棠正与法国领事谈,指尖虚虚搭在高脚杯上,指甲未染蔻丹,反倒透着天然的淡

她微微倾身听对方说话时,耳垂上那枚珍珠坠子轻轻一晃,晃得满厅的珍宝都失了色。

牌?”邵珈音喃喃,“可她看上去………”

“像世家小姐?”白延清轻笑,回过身瞧她。

邵珈音眨着无邪的大眼睛,“也像好莱坞明星。”

法国领事杜邦第一个迎上来与时家衡握手,而后执起西棠的手行吻手礼:“mademoiselle西棠,您比上次更动了。”

她微笑,用流利的法语回应:“领事先生的中文进步了,《牡丹亭》的戏文可还喜欢?”

杜邦眼睛一亮,刚要再奉承,本领事佐藤已挤了过来:“西棠小姐,听说您琵琶一绝,不知能否赏脸?”

“佐藤先生。”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从侍者托盘取过香槟,“中国有句古话。”

佐藤侧目,认真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西棠抿了一酒,璀璨的水晶灯光在她的笑里揉成了碎,“对牛弹琴您听过吗?”

满唱哗然,甚至有吹起了了戏谑的哨。

佐藤听不懂这句话,但能听得出讽刺。他脸色骤变,时家衡按住他僵硬的肩膀,“西棠的意思是,琵琶需知音。”

“不。”她轻晃酒杯,她看向佐藤腰间挂着的军刀,“我的意思是,刀与乐,本就不该同席。今是沈老夫的寿宴,按中国的规矩,宴席之上不见兵戈。”

佐藤的脸色已经难堪至极了,但这里是法租界,在座的宾客都是云京的权贵,西棠没有一丝的怯,她的目光越过众,直直望向角落里的李崇川。

“佐藤先生,您瞧。”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连李参谋这样的物,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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