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3)

着她舀汤的动作轻轻相碰,发出清冷的声响。

西棠踏厅门时,南芷正为姑姑斟酒,东蔷捏着银筷在挑拣一碟清炒虾仁,北茉则垂眸戳着饭粒,一副无打采的样子,怕是刚被训斥过。

“回来了?”姑姑眼皮未抬,只将盛满汤的碗往她身旁的空位上一搁,“坐。”

西棠无声席,眼前的汤色清亮,浮着两片薄如蝉翼的金华火腿,是她最喜的老鸭煨火腿。

瞥着这两,东蔷筷子狠狠敲了下碗沿。

“今的八宝鸽火候差了。”姑姑瞪了东蔷一眼,后者立马悻悻收回眼神,“李妈妈老了,眼也花了,鸽肚里的糯米竟塞得七八糟。”

她扫视四,“你们说说看,这还怎么吃?”

南芷放下酒壶,温声道:“明我去南市挑个新厨子回来。”

“你呀。”姑姑点,脸上浮了点笑意似的看着南芷:“好好保养身子要紧。三天后英国领事府的晚宴,你们四个都得去。”

她搁下筷,笑意突然一收:“最近时局,租界的银行都在抽银根。若这场宴会上出半点岔子……”

北茉的汤匙哐当掉在碟上,“我、我错了……姑姑……”她脸色煞白。

“错哪儿了?”

“食、食不言,器不鸣……”

姑姑抬手,南芷立刻递上戒尺。北茉颤抖着伸出掌心,啪的一声,戒尺落下,她咬唇不敢哭出声。

“记住了,”姑姑擦着手,“你们的花钗罗裙、胭脂水,哪一样不是靠这下贱营生挣来的?”她冷笑,“外在打仗,多少体面家的小姐饿得卖首饰?你们倒嫌脏?”

厅内死寂,唯有黄鱼羹的热气袅袅上升。

西棠盯着汤里沉浮的枸杞,忽然想起霞飞路那株白海棠。

“西棠。”姑姑出声喊她,“明跟我去裁衣。”

荣昌祥的门楣上悬着鎏金匾额,两侧玻璃橱窗内陈列着时新料子。苏州宋锦、杭纺软缎、英国进的呢绒,在放晴的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西棠跟在姑姑身后踏店内,迎面扑来一阵沉水香混着新绸的气息。

掌柜的见状,立刻堆着笑迎上来:“姑姑,您定的云锦到了,正等着您过目呢。”

姑姑颔首,指尖抚过一匹天青色的软缎,底色似江南烟雨初霁时的天,清透中泛着微微的银光。

缎面上织的琉璃盏花纹并非寻常的平绣,而是用极细的银线勾勒出盏身廓,再以浅不一的蓝丝线填色,盏中仿佛盛着半透明的琼浆,在光下流转间竟有粼粼波光。

“这花样倒稀奇。”姑姑用指甲轻刮过一朵琉璃盏,“倒像前朝恭王府流出来的绣法。”

掌柜的赶紧凑近,“您瞧这盏沿的冰裂纹,是用孔雀羽线捻了银丝织的,整个云京就这一匹。”

西棠看见姑姑眼底闪过一丝餍足的光,停在了自己的身上,“就给你做这匹布料。”

西棠点,目光却扫过柜台另一侧。台面上摆着几卷西洋蕾丝,是时下最时兴的婚纱用料。

“巧啊,三小姐。”一道娇脆的嗓音从二楼传来。

西棠抬眼,只见楼梯上缓步走下一位年轻小姐,杏眼樱唇,一袭荷叶袖洋装,颈间一串珍珠项链,衬得肌肤如雪。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手里捧着刚裁好的衣裳。

“赵小姐。”姑姑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这么巧,今也来裁衣?”

“是呀,婚期定在腊月,得早些准备。”赵令仪笑吟吟地,目光在西棠身上轻轻一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许久未见三小姐,瞧着更添风韵了。月前三小姐生,我不巧身上不舒服,就托家衡将礼物带给你了。那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香水,是用珍贵的昙花所制,可还喜欢?”

西棠唇角微扬,“赵小姐客气了,那瓶午夜昙华香气独特,只是我素来不喜太浓烈的味道,转赠给东蔷了。”

赵令仪笑意不减,珍珠项链在颈间莹莹生光:“哎呀,那真是可惜了。这香水的昙花是从印度运来的,只开一夜就凋谢,所以才叫午夜昙华。”

她眼波流转打量着西棠,“不过三小姐这样的妙,确实不该用这样俗的香水。毕竟寓意确实听着不大好,好光景总是要长久些才好,是不是?”

姑姑在一旁轻笑,指尖摩挲着琉璃盏缎面上的银线:“赵小姐有心了,我们西棠子淡,连珍珠都不用。”

赵令仪故作恍然:“原来如此。不过……”她抵唇轻笑,“昙花再短,至少洁白无瑕。不像有些花,再美也过分艳俗,沾着腥气。”

西棠眸色一冷,姑姑适时打断,将蓝缎往掌柜手里一递:“就这匹了,腰身收一寸,领用珍珠扣。”

她瞥了眼赵令仪身后丫捧着的雪白蕾丝婚纱料,意味长道,“赵小姐品味极好,这婚服想必是极衬您的。”

赵令仪很快恢复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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