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藤次郎的脸色瞬间铁青，手指按在军刀柄上青筋起。

西棠却从容转身，指尖轻点供台上歪斜的香炉：“就比如这上香的规矩，要三炷齐平，象征天地和谐。”

她抬手扶正三炷香，香灰簌簌落在佐藤的照片上，“佐藤先生生前最研究中国文化，你怎么连这都不懂？”

满座中国宾客突然响起一片咳嗽掩笑。

“西棠小姐说的在理。”时家衡刚进门就碰上这一幕，将贺礼给侍者后走到佐藤次郎身前颔首道：“这叫酒酹地，魂归天。”

说着一把打翻酒盏扑向那三炷香，黑烟残喘着吐了气，灭在酒里。

“八嘎！”一个本军官拍案而起，军刀劈下来的瞬间冷光扫过李崇川的瞳孔。

“停手！”佐藤次郎瞪大的眼睛，在李崇川指向自己眉心的枪两边颤抖，“李参谋！赴宴还佩戴兵器，这就是你们中国的礼仪？”

冰冷的枪慢条斯理地抵进佐藤次郎的额间，“令堂虽逝，可他每一次待着佩刀威风凛凛闯进宴会厅的模样，倒是历历在目。”

“话说，上一回沈老夫过寿。”时家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是回忆道：“佐藤先生也是佩刀赴宴。咱们当是本的习俗，只不过同样以礼相待，各位何必较真？”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从厅外传来。

“哈哈哈！好生热闹啊！”沈镰捧着个红漆食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笑声在厅里格外响亮。

手里捧着的食盒里六个寿桃堆成小山，每个都点着夸张的红胭脂。

“哟？李参谋这是唱《三岔》呢？”他故作惊讶地看着对峙的场面，随手拍开挡路的本军官，像赶苍蝇似的，“让让，让让，家母做的寿星公桃儿要是摔了，你们担待得起么？”

佐藤夫强笑着接过食盒，用生硬的中文道：“沈老夫亲手做的？真是………”

“可不是嘛！”沈镰一坐在主桌上，靴底直接踩上了祭台前供跪拜的垫子，“我家老太太做寿桃可是一绝。知道什么最吃寿桃吗？”

满屋本面面相觑，沈镰拍着大腿笑起来：“猴儿啊！就街上那铐着脚链，一铜钱就能翻跟的猴儿！”

他随手抓起个寿桃往空中一抛，“我家老太太常说，猴儿吃桃时那抓耳挠腮的样儿…”

话没说完，寿桃啪地砸在佐藤老鬼的遗照上，红胭脂在黑白照片上晕开，像极了戏曲里的丑角儿。

“哎哟哟，瞧我这坏手！”沈镰忙起身去擦遗像，结果越擦越花，胭脂糊糟糟地涂了满相框。

李崇川缓缓收起配枪，佐藤次郎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一把推开沈镰夺过父亲的相框愤愤离开。

“诶？诶！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沈镰冲着本追随他离去的背影大喊道：“你今可是主事呐！把咱们这些叔叔伯伯扔在这儿算怎么回事？谁给倒茶端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