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掰仔达（3）（2/2）

鬼佬。

虽然阿达还忍不住骗吃骗喝。

也许，鬼佬也会想念他的故乡，想念他的老婆，想念他的孩子。可是为了养家糊，鬼佬只能咽下可怕的孤独继续沉默地被钉在十字架上。

这是多么的神圣，似母虎的房啊。

阿达手持电筒，继续看下去。

半虎半的结合体覆着一层湿粘的羊水。

阿达用食指轻划，放在鼻前嗅，胃部即刻揉皱，紧接着面部扭曲地呕。

羊水散发着来自外来星球才可能有的金属腐坏的辛辣与涩苦。

它独特的气味是类无法在地球寻找到相似的原料研制出来的。

阿达在鲜艳粘臭的皮毛上撕下一小块薄膜。

色的膜在指腹之间拉扯，是有继续生长的趋势。

母虎第二次新生竟然是自行化茧的胎生方式。

阔肥的肚子在寂静起伏，宛如一片会呼吸的平原。

阿达生平第一次露出严肃的表，只不过不怎么英俊的脸上还沾着老虎屎。

健硕强壮的身躯让阿达觉得雌怪物是被母亲弃养的残疾儿。

既不是，又不是虎，不就是同类嘛。

阿达脆盘腿坐在地上，脱下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然后把它盖在母虎的身上。

随后，阿达又用电筒轻轻戳了戳这濒死的妖怪的肚子，说道。

“喂，别急着死啊。活给它们看啊。”

阿达把光照在母虎的脸上，盯着母虎瞧了许久，似乎在考虑明天吃豆腐花到底是放糖还是不放糖。

阿达伸手，当指尖快要触及珍贵的皮毛之时却又猛地收回。

阿达把搔过脑袋的手放在裤子上急忙地蹭了好几遍。

气氛无比庄重地，阿达用一只如同枯枝又柴又长的手抚摸母虎的毛，模仿母亲对待孩子的温柔来送妖怪的最后一程。

男类的混合气味给濒死的灵魂带来几冒犯且强烈的电击。

树林攒动，黑夜轰鸣。

暗中栖息在枝上看戏的鸟儿们突然拖家带地飞向空中。

阿达望着这奇异的一幕。

临终关怀被迫中止。

未知的危险触犯类的潜意识。

阿达低，看见整条胳膊上的汗毛竖立起来，与地心垂直。

细幼的毛发犹如错落的白桦树。

类的疑惑目光穿梭在皮肤上的造树林，直到坠树林尽的赤红油光的里。

那是一双静默的，惊悚的，猩红的，饱含来自远古的杀意的眼睛。

它仿佛苏醒良久，从旁注视类，思索屠杀的方式。

阿达所处的这片空间被切割丢进了太空。

活的气息宛如烛火一吹顷刻皆灭。

阿达与那双眼睛对视良久。

阿达不是不走，而是走不掉。

恐惧使阿达的血凝固，骨钙化，意识碎。

这是诞生在新时代的活化石。

紧接着，天旋地转，两眼一黑。

隔清晨，阿达醒来，发现自己全身赤，身下聚集着过夜的尿骚味。

于是乎，街坊们又有一桩瘸腿仔甩长狂奔回家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