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林(2/2)

追下楼,她已经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跳上去,不知道去哪里了。

冷风刮得我脸疼,我不禁想,如果她没答应和赵新柏吃饭,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一茬罪了?

她要是真喜欢k,怎么会去吃别请客?

一个漂亮,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来自男,尤其是权贵男的觊觎吗?

她接近k,不就是为了拿香港身份吗?

下一个瞬间,我忍不住大骂自己。

宋玉明,你真是被赵新杨那套歪理邪说带着走跑了。

在权力面前有什么可选的?

难道你自己就有可选的吗?

k气喘吁吁走下来,还在给小林打电话。没用的东西,我气得不愿意再看他。

第二天,k仍旧不放心。

我下班后,他非要拉着我,去小林蜗居的那个半地下室找她。

临近年尾,打工加班频繁,地下室更黑更冷了。

燥的北京,难得闻到这样一味。

我有些住在这样地方的朋友,每次见他们,总觉得一沉郁的气息笼罩在年轻的印堂上。

穿过堆满纸箱的走廊——甚至有在这里养兔子养猫,尿骚味混合着屎臭味。

我们敲了敲小林那间纸糊一样隔间的门,门没锁,自己歪歪扭扭开了。

冷的棺材房里,小林蜷缩成一团,被子滑落到地上。

我忍着恐惧,走上前去,扳着肩膀,将她翻过来。

她正无意识发抖,双眼紧闭,微微张着嘴,喉咙里冒出一丝咳嗽。

地上的药瓶格外显眼,我心想大事不好,连忙伸手去摸小林的额,只摸到一把湿热的冷汗。

还好没死呢。

我们连忙掰开她的嘴,把那些未消化的药片从食道里抠出来,然后背着她出去叫救护车。

这个蠢货居然打算吃安眠药自杀,死的路千条万条她要选最难受的一条。

在医院洗胃的时候,小林痛苦地醒过来,她也不喊,只是望着天花板,一直一直流眼泪,抓着k的手臂。

她一哭我就心烦,可她要真死了,那料理后事也是个大麻烦。

医生打了镇静剂,她就睡着了。

走廊里,我拍拍k的肩膀:“阿k,别自责啦,多亏了你。你一家都心善,当年如果不是成叔叔救我,教育我,后来爷爷收留我,带我去香港,我可能早就冻死在马路上了。”

我本想说好有好报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k姓成,他老爸成叔叔是香港

1989年,成叔叔大学毕业来北京旅游,认识了我爸。

那时我爸在清华建筑系读研,两意气相投,遂很“中二”地义结金兰。

半年后天崩地裂,劳燕分飞,二彻底失去联系。

谁知1999年,成叔叔回大陆投资,居然在蒙东遇见了我们父子——爸爸那时经营一个烧烤摊,我负责放学后帮他串串。

多么幸福的时光!

我被一个有文化的单身汉收养,又认识了成叔叔和他的儿子k, 成叔叔帮我转到很好的中学……我说以后要考到爸爸本科学校的隔壁,因为我喜欢读文科……

“没事……”k点点,抓着双肩包带子:“我老爸和你老爸是好朋友嘛……阿英,她同我们很像,她是好,我想帮助她。我们也是被那一家欺负过的,赵新柏的儿子有多么顽劣……你也知道。”

我当然清楚,他中的阿英就是小林,林英,挺传统的名字。

“那你打算后续怎么办?”

k递来几条皱皱的纸,拼在我面前:“我想接她和我们一起住一段时间,方便照顾她。她很不容易,这件事不可以就这样过去。”

“行,你租的房子你说了算。”k这个,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牛也拉不回来。我仔细看了一遍,小林的遗书写得很克制。

她简单提了自己先前留案底的事,又说了一句在神病院受了很多非的羞辱虐待。

她最后写道:请不要联系我母亲,她会觉得我无能,我确实是个没用的儿,不能给她幸福。

我枕下有两千块钱,可以料理后事……我没有向那些屈服,这是我作为一个穷苦出身的知识分子,存在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意义……

大点就自称知识分子了。我心里哼一声,把纸还回去,垂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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