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名之救（2/3）

进了那个令作呕的过去。

陈强没有回，只是紧紧揽着林小柔，沿着坑洼的土路疾走。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一直在剧烈地颤抖，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

她的呼吸急促而碎，带着压抑的抽泣。

他不敢低看她，怕看到那张酷似母亲、此刻却写满惊惶和泪痕的脸，会让自己彻底失控。

他带着她远离村落，朝着更偏僻的山坳走去。

最终，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找到了一个废弃的、仅剩半堵残墙和败屋顶的守林小屋。

这里荒丛生，迹罕至，暂时是安全的。

他将林小柔轻轻放在角落里一堆相对燥的枯上。

她立刻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小兽般压抑的呜咽。

那哭声，像细密的针，扎在陈强的心上。

他沉默地转身，在屋周围快速搜寻。

很快，他找到了一处石缝里渗出的、还算清澈的山泉水。

他撕下自己那件旧衬衫相对净的内衬下摆，浸透了冰冷的泉水，拧。

走回林小柔身边，他蹲下身，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他伸出手，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尘土。

“别…别碰我！” 林小柔猛地一缩，像受惊的兔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戒备。

陈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双红肿的、带着恐惧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吸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别怕。我只是…想帮你擦擦脸。你脸上有伤，还有泥。” 他将湿布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枯上，“你自己来，好吗？”

林小柔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块湿布，迟疑了很久。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净的渴望压过了恐惧。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湿布，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自己脏污的脸颊和脖颈。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陈强默默地看着。

湿布擦过的地方，露出了她原本白皙却异常憔悴的皮肤，也清晰地显露出她额角、颧骨上几处新鲜的青紫淤痕，还有后颈一道被指甲抓的血痕。

这些伤痕，像烙印一样灼烧着陈强的眼睛。

他猛地别开脸，胸腔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怒，却又被他死死压住，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起身，再次走出屋。

这次，他花了更长时间，在附近的山林里寻找。

当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散发着清苦气味的不知名药叶子，还有几个野果和一小捧净的苔藓。

他沉默地将野果放在林小柔身边，然后蹲在角落，用一块石将那些药叶子捣烂，混苔藓里的水分，捣成糊状。

他拿着这团散发着苦涩清香的绿色糊糊，再次走到林小柔面前。

“这个…敷在伤上，能消肿。” 他依旧保持着距离，将药糊放在一片净的叶子上递过去。

林小柔看着他沾满汁的手，又看看那团绿色的糊糊，眼神里的戒备少了一些，多了几分茫然和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依赖。

她犹豫着，最终还是伸出手，用指尖沾了一点冰凉的药糊，试探地、轻轻地涂抹在自己额角的淤青上。

清凉的感觉传来，火辣辣的痛楚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蹲在不远处、沉默地处理着自己手上汁的陈强。

火光（陈强在角落点燃了一小堆枯枝）映照着他廓分明的侧脸，那专注而沉默的样子，带着一种奇异的、令安心的力量。

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没有打骂，没有污言秽语，只有沉默的守护和…笨拙的照顾。

夜渐渐了。山里的寒气透过败的屋顶和墙壁渗进来。林小柔蜷缩在枯堆里，单薄的衣衫无法抵御寒冷，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

陈强注意到了。他沉默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同样单薄、却相对厚实一些的旧外套，走到她身边，轻轻盖在她身上。

带着陌生男子体温的外套落下，林小柔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撞进陈强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白天的冰冷和怒，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带着复杂绪的注视。

那目光，让她心莫名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同时涌上心。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外套，将脸埋进那带着汗味和青气息的布料里，汲取着那一点点珍贵的暖意。

陈强退回到火堆旁，背对着她坐下。

跳跃的火光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投下晃动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