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闭环:我就是他(2/2)
上摔下来。
他无视了围上来的研究员和闪烁的仪器指示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刚刚还抚摸过…拥抱过…那具年轻的身体…
“小柔…”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
风箱般的声音,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一种灭顶的、迟来的认知带来的巨大恐惧。
他回来了。带着一个足以将他灵魂彻底焚毁的真相。
而在他被强行拽离的那个时空节点——
小柔坐在新宅的门槛上,望着陈强(她心中的“刚哥”)离家的方向,从清晨等到
暮,又从
暮等到繁星满天。一天,两天,三天…十天…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在
复一
的等待中,摇曳着,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熄灭。
“刚哥…” 她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一种奇异的、源自血脉的直觉让她隐隐感觉到里面正在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是死在山里了吗?”
巨大的悲伤和孤独几乎将她吞噬。
她踉跄着回到屋里,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个陈强(陈刚)塞进旧衣服的衣柜。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颤抖着手,拉开了柜门。
那身半旧的土黄色军装和几件带着他气息的旧衣被翻了出来。
她紧紧抱着这些衣服,仿佛抱着他最后的存在,将脸
埋进去,贪婪地呼吸着那已经变得很淡、却依旧让她心碎的气息。
就在她绝望地抱着衣服哭泣时,一张硬硬的纸片从衣服的褶皱里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小柔泪眼朦胧地捡起它。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半旧军装的青年,眉宇间带着刻意模仿的硬朗,眼神
处却藏着疲惫与…一种她此刻才看懂的、
沉的绝望。
那眉眼,那
廓…分明就是她的“刚哥”!
只是…似乎又有些说不出的、极其细微的不同?
是光线?
还是角度?
抑或是…他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另一面?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是他!是他留下的唯一影像!
“刚哥…” 小柔将照片紧紧贴在胸
,仿佛那是他冰冷的心跳。
泪水汹涌而出,但这一次,绝望中却生出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力量。
她低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孩子…”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爹…他留下了我们…他给我们留下了这个家…留下了活命的东西…” 她想起了地窖里那沉甸甸的银元,想起了满缸的白米,想起了这遮风挡雨的青砖瓦房。
这些都是“刚哥”用命换来的!
是他留给她们母子的活路!
“娘…会把你养大…” 小柔擦
眼泪,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迷茫和恐惧,只剩下一种为母则刚的决绝,“娘会守着这个家…等你爹…回来!” 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死在了山里,但她选择相信,相信照片上这个
,相信他临走前那
藏眼底的、她当时看不懂的绝望和眷恋。
她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为了她,为了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这个信念,连同地窖里那些陈强(陈刚)近乎自虐般积攒下的、足够支撑她们母子许多年的银元和物资,成了小柔在漫长而艰难的岁月里,唯一的
神支柱和物质保障。
让她能在失去依靠、怀着遗腹子的绝境中,拒绝了所有劝她改嫁的声音,咬着牙,忍受着白眼和艰辛,将那个孩子——那个在错误的时间、由错误的身份、在绝望与沉沦中孕育出的孩子——陈默,艰难地抚养长大,直到他十八岁。
而在未来冰冷的实验室里,陈强(陈刚)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他知道小柔腹中的孩子,就是他的父亲,陈默。
他知道自己留下的那些“家底”,
差阳错地支撑着母亲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最终将他(陈默)抚养成
,才有了后来的自己。
他亲手促成了自己的诞生。
他既是儿子,又是父亲(在血缘传递的意义上)。他既是施救者,又是被救者。他既是沉沦于禁忌的罪
,又是维系血脉的…基石。
这个疯狂的时间闭环,像一个冰冷、
密、带着无尽嘲讽的绞索,死死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这双曾拥抱过年轻母亲的手,看着这双曾为“父亲”积攒下活命钱的手…
“爸…” 一个
碎的、带着无尽荒谬与痛苦的音节,终于从他
裂的嘴唇中,艰难地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