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表里之间（2/10）

却如同一个世纪般煎熬。老埃德死死攥着拳，骨节捏得发白，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如同濒死的困兽。

帕维尔神父则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一尘不染的神父袍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很快，西尔维娅的身影出现在通往谷仓的小路上。

她依旧涂抹着常肤色的伪装，但眼神空，带着一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当她看到工地上对峙的两——尤其是父亲那如同即将发的火山般的姿态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水晶般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她知道……最坏的况发生了！

“神父……父亲……”她走到近前，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任何的眼睛。

“西尔维娅，”帕维尔神父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父亲很关心你的‘学业’，想看看你这段时间跟着我，都学到了些什么。来吧，孩子，把你最近学到的，展示给你父亲看看。让他知道，主的恩典和教导，并非虚妄。”

西尔维娅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瞬间明白了神父的意图！

这是要她亲手，用那些微不足道的“知识成果”，去堵住父亲质问的嘴，去证明他的“清白”和“仁慈”！

巨大的屈辱感和对父亲的愧疚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

她看向父亲，老埃德那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和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尖叫！

【说啊！告诉爸！告诉所有！这个畜生对你做了什么！】周正的灵魂在咆哮。

【不能说……易……马车……安全……】那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枷锁，死死压制着反抗的冲动。

在神父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在父亲那绝望而执着的凝视下，西尔维娅感到自己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她吸一气，强行压下喉咙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她不能崩溃！为了那个渺茫的、用身体换来的“希望”……

她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蹲下身，捡起一根木匠丢弃的炭条。她的手抖得厉害，炭条几次差点掉落。

她强迫自己集中神，用颤抖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数字——那是神父前几天教她的简单加减法。

接着，她又用通用语，极其费力、笔画僵硬地写下了“诺琳村”、“铁砧”几个单词。

最后，她甚至尝试着，用极其生涩、发音古怪的黑暗灵语，念出了“石”（sarn）和“水”（luin）这两个基础词汇。

整个过程，她低着，不敢看父亲一眼。每一个笔画，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用刀子凌迟自己的灵魂。

她写的字丑陋不堪，算的数简单到可笑，念出的灵语也带着浓重的音。

但在周围那些大多目不识丁的工匠看来，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学问”了！

他们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帕维尔神父适时地开，声音充满了“欣慰”和“循循善诱”：“看到了吗，老埃德？西尔维娅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短短几天，她已经能认字、算数，甚至开始接触古老的语言。这是主的恩赐，也是她自身努力的结果。我教导她，是为了让她摆脱蒙昧，拥有更好的未来。你作为父亲，难道不应该为她高兴吗？为何要如此……无端猜疑，甚至污蔑主仆的名誉？”

他走到西尔维娅身边，宽厚的手掌慈地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好了，孩子，你做得很好。回去继续温习吧。主会保佑虔诚向学的。”

西尔维娅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在工匠们掺杂着惊讶、羡慕和几分看热闹的目光，以及父亲那彻底灰败绝望的注视下，仓惶地跑回了谷仓的方向。

老埃德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

他看着地上儿留下的那几行歪扭丑陋的字迹和数字，看着神父那张悲天悯、无懈可击的脸，听着周围工匠们那带着敬畏和认同的窃窃私语……一冰冷的、骨髓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证据？儿亲承认了“自愿学习”，还展示了“学习成果”。

他还能说什么？当着这么多的面……又还能做什么？

在神父心编织的谎言和儿那令心碎的“配合”面前，他所有的愤怒和指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他最后地、带着无尽的悲凉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冰冷，看了一眼谷仓的方向，然后，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背，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离开了工地。

背影萧索，仿佛一具行尸走。

帕维尔神父望着老埃德离去的背影，脸上那温和悲悯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嘲弄和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