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缘分·二（2/2）

踩在上面行走时每一步都有吸附感，档的瓷砖缝隙嵌里着黑泥，地上的水洼或大或小，或或浅，边缘带着泡沫，表面浮着灰尘，时不时在新的灰尘落下时，起一阵微小的，肮脏的涟漪。

雇佣秋麦的是一对光看脸就知道脾气很好的中年夫妻，他们不会像一些年纪大的男那样对着秋麦呼来喝去，把一生为数不多可以发挥权力的机会用到极致，也不会看她年纪小就昧着良心偷偷克扣工钱。

秋麦在这里待得十分顺心。

秋麦的脚下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大盆，她没有用网兜，而是直接俯身，左手迅速地探水中，准地掐住一条肥硕鲫鱼的鳃部，猛地将其掼在池边厚重的木砧板上，那条鱼还在拼命扭动身子挣扎，将水珠甩得到处都是，打湿了她的下尖和脖子，秋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这份工作对她而言早就得心应手了，只见她右手起旁边的刀，刀身在冷白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弧光，她利落地用刀柄底部连续朝着鱼两眼之间的位置敲击了几下，活蹦跳的鱼霎时间便不动了。

接着，秋麦把手里的刀转了一圈，让刀刃在上，刀背在下，逆着鱼鳞生长的方向往鱼刮，发出“唰唰”的声响，银色的鳞片如雪片般纷飞溅落，握刀的手不晃也不抖，一刮净鱼鳞，她就用刀尖沿着鱼尾向前划开鱼腹，一直划到了鱼鳃下方，另一只手伸进去掏出一团暗红色的内脏，随手扔进脚边专门盛放下水的桶里。

她掰开鱼鳃看了看，用刀把它剜掉，将处理好的鱼扔进旁边的清水盆里涮了涮，捞起，装老板娘递过来的塑料袋，放到称上称重后捏住塑料袋的两个耳朵打了个结。

葛正庆用眼睛找到秋麦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那条鱼在他眼中宛若变成了他自己的样子，不然该如何解释心要随着秋麦手里的刀一紧，一松，又一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