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4/8）

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死寂，偶尔传来风吹过败屋檐的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啜泣。

气氛莫名地有些尴尬。

林浩已经把那身烂不堪的红嫁衣重新捡起来穿上了——虽然遮不住多少，尤其下摆完全裂开，走动间大腿和私处若隐若现，但至少比完全赤着让她心理上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

她靠墙坐在陈郎中给她铺的褥子上，双臂环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的眼睛。

王阳半靠在床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那根金针，目光时不时瞟向林浩，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王阳先憋不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咳……耗子。”

林浩没抬，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个……当僵尸……啊不是，是当……呃，感僵尸……到底是什么感觉啊？”王阳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但眼睛里还是藏不住那份旺盛的好奇心。ωωω．lTxsfｂ．Ｃ⊙㎡_

林浩猛地抬起，瞪了他一眼，青灰的脸上看不出红晕，但眼神里的羞恼几乎要溢出来：“死胖子，你想找打是不是？”

“别别别，我就好奇嘛！”王阳赶紧赔笑，肋部的伤让他不敢做大动作，“你看啊，你现在这况，前无古后无来者的，多稀奇！说说呗？身体跟以前比，有啥不一样？比如……力气是不是变大了？怕不怕糯米？用不用呼吸？”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林浩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但被他这么一闹，刚才那点尴尬和沉重倒是冲淡了不少。

她叹了气，重新把下搁在膝盖上，目光有些茫然地投向跳动的灯焰。

感觉？

冰凉。这是最直观的。没有体温，手脚永远是冷的，触碰任何东西都隔着一层寒意。

僵硬。虽然揭掉符纸后灵活了很多，但和真正活的身体相比，关节的活动还是有些滞涩，做不出太细快速的动作。

空。

胸没有心跳，喉咙不需要呼吸，腹腔里没有肠胃蠕动的感觉……整个身体内部是一片死寂的“空”。

只有当下体因为某些原因湿润、或者被侵时，那里才会传来一些异样而强烈的、属于这具尸体本身的“感觉”。

还有……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让她羞愤欲死的本能和记忆碎片。

“就……很怪。”她斟酌着词句，避重就轻，“身体不听使唤，老是会自己动。力气是大了点，但控制不好。”

“至于糯米……我不知道，但我又不是香港电影里的僵尸。”

“呼吸……你不说我还真没意识到，其实不用，但我好像会习惯的呼吸。”

“那……饿不饿？渴不渴？”王阳追问。

林浩摇：“不饿，也不渴。”她想了想，补充道，“但会有一种……‘空虚’感。不是肚子饿的那种，是更……更的地方，好像缺了点什么，需要被填满。”

说到这里，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白天被陈郎中内时，那席卷全身的餍足和温暖……她的脸微微一热，赶紧打住。

王阳显然没听出她话里的意，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哦……那还挺省饭钱的。”

林浩白了他一眼。

王阳嘿嘿笑了两声，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那……别的感觉呢？就……咳咳，你这身体，不是被那老变态炼成啥‘名器’了吗？那方面……感觉咋样？”

“王！阳！”林浩这次真的恼了，抓起手边一块就朝他扔过去，“你他妈再问这种问题，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

王阳一边躲一边笑：“哎哟，别害羞嘛！咱们兄弟俩，有啥不能说的？我就是好奇，纯学术讨论！你看你现在，胸这么大，这么翘，走路一扭一扭的……你自己没点感觉？”

林浩气得胸起伏——虽然那里没有心跳，但剧烈的绪还是让那两团丰硕微微颤动。

她很想冲过去揍这死胖子一顿，但一想到他肋骨的伤，又硬生生忍住了。

“感觉就是……想杀了你再自杀！”她咬牙切齿。

王阳见她是真有点生气了，这才稍微收敛，但嘴上还是不服软地嘟囔：“不说就不说嘛，小气……”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但王阳显然不是个能长时间安静的主。没过几分钟，他又找到新的话题。

“对了耗子，”他的语气正经了些，“你之前……不是还想着找你那个前友小雅复合吗？就毕业前喝多了，哭着跟我说放不下的那个。现在……你这况，打算咋办？”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林浩混的思绪里。

前友……小雅……

一张清秀温柔的脸庞在记忆处浮现，带着阳光般明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