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日礼物（3/5）

个只是非常接近的机器，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想要倾诉。

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生礼物。

裴泽野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声音听不出绪：“聊得开心。”

他走向书房，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转过走廊的转角，他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向后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仰起，闭上眼。

黑暗里，刚才那一幕反复灼烧：她扑进那个“”怀里的身影，她看着“他”时瞬间崩溃又瞬间亮起的眼神，还有她握住“他”手时，那种近乎虔诚的颤抖。

“谢谢你。”

他无声地咀嚼这三个字，舌尖泛起苦涩。

如果不是拖不住了……

如果不是三天前，原家的家族信托律师找上门，拿出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执行文件；如果不是“方舟计划”的首席工程师警告，ark-01的初始化窗只剩最后一周；如果不是文冬瑶的病监测报告显示，她的朊蛋白沉积速度正在加快——

他绝不允许这个东西踏进他们的生活。

一天都不行。

机器也不可以！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温和的假象剥落，只剩下冰冷的、压抑的暗火。

他听着客厅传来隐约的、絮絮的谈话声，那是文冬瑶在轻声细语地解释这十年。

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想象她的表。一定温柔极了，耐心极了，就像很多年前，她对着病床上那个真正的原初礼说话时的模样。

裴泽野慢慢地、慢慢地，捏紧了拳。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咯咯作响。

你最好真的只是个机器。

他在心里，对着客厅的方向，无声地说。

最好永远都只是。

客厅里，文冬瑶和原初礼并肩坐在沙发上。

中间隔着一个的距离，不远不近。

“所以……现在是2226年了。”原初礼消化着她刚才简略的叙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我睡了整整十年。”

“嗯。”文冬瑶点，目光贪婪地描摹他的侧脸。

灯光下，他的皮肤细腻得没有一丝毛孔，那是顶级仿生材料的特，但她宁愿相信这是少年独有的光泽。

“科技发展很快，很多当年不可能的事，现在都实现了。”

“比如把我救活？”他转看她，眼神清澈得让她心发疼。

“……对。”她避开那个眼神，端起已经凉透的香槟，抿了一小，“比如把你救活。”

“我的病呢？”他摸了摸自己的胸，“我记得……很疼。最后那段时间，这里像烧着一团火，脑子却像冻在冰里。”

文冬瑶的呼吸一窒。

那是朊蛋白病三期的典型症状。

神经系统被错误蛋白侵蚀，冷热感知错，伴随剧痛和认知功能障碍。

她太熟悉了，因为她自己，也正在缓慢地走向那个阶段。

“治愈了。”她重复裴泽野的谎言，声音有些发虚，“纳米技术清除了所有病变蛋白。你现在很健康，初礼。”

原初礼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那你呢，冬瑶？”

文冬瑶一愣。

“你的病，”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好了吗？”

一瞬间，文冬瑶几乎要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虽然她是1期幸存者，但每天还是要靠药物维持正常，知道她的时间也许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多。

但下一秒，原初礼的表又恢复了那种初醒般的懵懂和依赖。

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条缝。

文冬瑶的鼻腔骤然酸涩。

原初礼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记忆被激活的闪光。

“我好像记得……你当时输哭了。”

“是你耍赖！”文冬瑶脱而出，带着哭腔的笑意，“明明说好让我五子，结果中途反悔！”

“我没有。”原初礼认真地反驳，眉微微蹙起——那个熟悉的、固执的小表，“我是看你快输了，想让你几步。”

“你就是耍赖。”

“我没有。”

幼稚的对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十年的密室。

那些被病痛、时间和刻意遗忘所覆盖的细节，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共享的止痛药，偷偷传递的漫画书，在夜疼痛无法睡时，隔着墙壁轻轻敲击的摩斯密码……

原初礼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叙述，眼神逐渐变得柔软。

他伸出手，似乎想像从前那样揉揉她的发，却在半空中停住，犹豫了一下，最后轻轻落在她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