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寝不成寐（3/4）

“你不疼吗？”她瞥他好几眼，最终忍不住问。

“疼。”

“那你怎么不叫？”

“叫就不疼？”

“是要好些的。”她看着那些快要溃烂的子下面，还有旧的疤，忍不住皱眉。

沈韫手脚不太利索，她是学过些西医知识，但年纪小，上手处理这么严重的伤还是第一次，她一下太轻，一下太重，池熠却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她自信都多了些。

“好了。”她在衣柜里翻出来一块净的床单，用剪子剪成条给他缠，盯着他无动于衷的表，以为自己能和他亲密些了，便顺嘴问，“你这是怎么弄的？”

“不关你的事。”

布条一碰上他的伤，他只是哼哼两下，眼看整个光溜的上半身都缠胖一圈，他抻一抻活动两下，还真没那么难受。

“我帮了你，连这个都不说吗？”

池熠撑起膝盖起身，又沉思一会儿：“你是找我要回报？那也是后。”

“你要走？”沈韫看他准备往外跳，急忙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跳，得休息。”

“没你们那么金贵。”

“什么意思？”

池熠挑眉看着她一脸疑惑，一肚子没处发的怒气顺势就发了，现在碰了一鼻子灰，反而有气生不起来。

“没什么。”他摸了摸鼻子，“我还想问你，你对我那么好，是准备趁我睡着把我卖了？”

“要怎么卖？”

“你这都不知道？”

孩摇了摇。

他本不想说的，可孩没听过这样新奇的事，就是缠着他要他说，只好叹了气：

“我这样的，卖到南边去给种大烟，那些土匪就喜欢年纪小的，打一打就能当牲一样在太阳底下晒烟膏，等养几年大了，就替运大烟，想跑就喂点大烟，瘾一上来，死不了也馋疯。”

池熠指着自己，看她张着大嘴，一脸糊里糊涂的样子，咧嘴笑得格外灿烂，好像教别怎么卖自己并不是什么蠢事。

“但我，还是不比你这样的好卖……你拿去给做小，当童养媳，还是念过洋学校的，估计要的不少，看样貌，是能卖个好价钱呢。”

沈韫恼得脸通红：“你——！”

“又瞪我？”他亮了亮腰间的刀子，吓得她缩回去，但眼神明显更锐利了。

池熠看她这样，不自觉语气软下：“逗逗你玩，要卖你我还嫌麻烦，和块板子一样，家都要好生养的，你这样，谁也不想要。”

沈韫狠狠剜他一眼，别过身子，独自上床，把都闷进被子，怎么戳怎么问都不回应，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果然洋学校的学生不好伺候，他便像往常一样在这宿舍里转圈，翻书桌上看不懂的洋文，不一会儿又晕了，烧得脑子都要冒气。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这里的学生们从小到大都信奉最贞洁无比的，和男孩说句话都是伤风败俗、有失教会体统的行为，更别说被调侃给做小老婆，怪不得气成这样。

“那个……”

“……沈韫。”池熠喊她的名字，没应，随后趴在床边上掀被子去瞧，“看你平时乖顺的和只羊似的，怎么气这么大，你不是说我还病着么？我现在困得难受，总不能给治了病丢地上睡？”

看她还没反应，他又接着说：“这夜里寒气重，我娘虽然说我热气重刚好这样杀杀火，但其实我命里可缺火了，水一淋就和现在一样，烧得话都说不清。”

沈韫在被子里扭着，露出一双眼睛。

“我那么说，不是要气你，是因为我见过这样的，我阿姐，我亲的姐姐就要被我爹卖出去给做小老婆，这上的伤，就是被我爹揍成这样的。”

池熠声音越说越小，窗户被风吹开了一扇，他缩着身子蜷在地上，把埋进胳膊里。

“为什么揍你？”

“他就是个掉进钱眼里的老东西！”

沈韫呆呆的，她也是第一次见有这样说自己的父亲。虽然她从小就是孤儿，但陈玉娟有爸爸啊，他们可相亲相了。

怎么池熠好像很恨他父亲似的。

池熠愤愤地学着他老爹的语气：“嫁妆都付了出去，聘礼也拿了，谁都知道这家的儿出嫁，这突然退亲，名声清白已毁。可那又怎么样？阿姐一辈子呆在家里不就好了！”

“于是……我就偷偷藏花轿里，等到那个要娶我姐的呆子一出来，我拿着铁锹子对他脑袋一砸，他又哭又叫，果然，一回家我就被打个半死，我爹竟然要我去赔礼，给磕，我呸！他也不害臊，让儿子给别磕，他怎么不脆把我过继给家，反正儿都送，脆儿子也送了得了。”

沈韫僵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早就听闻过民间的说媒婚嫁，指腹为婚，还以为那只是乡下的习俗，没曾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