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褪色的旧影（3/4）

那里多，嘈杂，灯火通明，或许能暂时冲淡心中那些粘稠的黑暗思绪。

她坐了几站地铁，来到商业区。

周末的午后，这里汹涌，摩肩接踵。

巨大的电子广告牌闪烁着炫目的光，商店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促销音乐，食物的香气混杂着香水味和汽车尾气，构成一种感官过载的繁华景象。

夏宥裹紧外套，汇流，漫无目的地走着。

喧嚣的声和视觉刺激确实暂时淹没了个体的思绪，让她获得了一种麻木的、随波逐流的放松。

她走进一家大型百货商场，沿着自动扶梯缓缓上行。

目光掠过各色琳琅满目的商品，心不在焉。

当她上到三楼，走过一片品牌化妆品专柜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了她的视线。

不是 x。

是一个。

大约二十出，穿着时尚，妆容致，正挽着一个同样衣着光鲜的男伴，站在某个高端护肤品柜台前，听着柜员殷勤的介绍。

她侧着脸，笑容明媚，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被宠溺和优越感浸泡出来的娇憨。

夏宥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全身的血仿佛在刹那间冻结，然后又猛地冲上顶，烧得她耳根发热，指尖冰凉。

沈梦琪。

那个名字，连同与之关联的所有冰冷、粘腻、绝望的记忆，如同被打开闸门的洪水，轰然倾泻，瞬间将她淹没。

是她。

高中时带霸凌夏宥的生。

那个家里有些背景，笑容甜美，手段却最是狠的沈梦琪。

往她课桌里倒垃圾的是她，撕她作业本的是她，在她校服上写污言秽语的是她，指使别在体育课后将她锁在器材室的是她，用最恶毒的语言当众羞辱她的是她……也是她，在夏宥退学时，站在走廊尽，抱着手臂，脸上带着那种混合了得意、轻蔑和一丝无聊的冷笑，目送她离开。

两年过去了。

沈梦琪看起来过得很好，甚至比学生时代更加光彩照。

她依旧活在她那个光鲜亮丽、充满优越感的世界里，仿佛过去那些施加在别身上的恶意和伤害，从未存在过，或者，根本不值一提。

而夏宥，却站在这里，穿着廉价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神空，像一个误繁华世界的、格格不的游魂。

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夏宥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与沈梦琪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心跳如鼓，呼吸急促，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些她以为已经埋葬、已经习惯的伤痕，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重新撕开，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疼痛。

她慌不择路地挤开群，只想尽快逃离，逃离沈梦琪所在的那个区域，逃离那些被强行唤醒的记忆。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走的方向，直到她冲进一条相对僻静、连接两座商厦的空中走廊。

走廊是玻璃封闭的，可以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下方川流不息的街道。

这里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个行匆匆走过。

夏宥靠在冰冷的玻璃墙壁上，大喘息着，试图平复过于激烈的心跳和翻涌的绪。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又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不能哭。

在这里，不能。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廊另一端的尽。

那里，靠近安全出的影里，静静地站着一个。

黑色的长款风衣，瘦削挺拔的身形，微微侧着，面朝着玻璃墙外灰蒙蒙的城市景观。

是 x。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等着她慌不择路地撞这个相对寂静的空间。

夏宥的呼吸再次停滞。

恐惧，瞬间被眼前这荒谬绝伦的“巧合”所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混、更加无力的感觉。

他怎么在这里？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和沈梦琪的“偶遇”？

看到了她仓皇的逃离？

x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穿过走廊不算长的距离，落在了夏宥苍白的、带着未褪惊惶的脸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但夏宥却隐约觉得，他那双不见底的黑眼睛里，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好奇，不是探究，而是一种……更加凝重的、仿佛在“读取”某种复杂信号的眼神。

他没有靠近，只是那样远远地看着她。

夏宥靠着玻璃墙，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被动地接受着他的凝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仅仅是在看她的脸，更像是在扫描她周身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