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3/3）

终于，在一次几乎让她昏厥的撕裂与冲撞后，重量陡然一轻。

伴随着大量羊水、血和组织的涌出，那个“孩子”完全脱离了她的身体，沉重地跌落在堆上。

她颤抖地、一点一点地低下。

月光毫无怜悯地照亮了那幅景象。

上半身，是一个沾满血污、正微弱啼哭的类男婴，有着她刚才看到的清秀五官。

但从婴儿的腰际开始，皮肤过渡成细密的、浅棕色的短毛，连接下去的，是一具完备的、属于小马驹的躯体。

修长的四条腿蜷缩着，蹄子还是柔软的，尾短小地贴在身侧。

婴儿类的上半身与马驹的下半身，形成一个恐怖又诡异的和谐整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半马。

这个词汇像冰锥刺艾莉丝的脑海。

狂喜的余温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冰，从脊椎窜上，冻结了她的血、呼吸、乃至灵魂。

胃部剧烈翻搅，她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无尽的苦涩。

“不……不不不不……”她摇着，声音细如蚊蚋，充满了不肯置信的哀求。这不是真的。这是一场更的噩梦。她闭上眼，再睁开。

怪物还在。她的“孩子”还在。那马驹的身躯甚至微微动了一下。

绝望，渊般的绝望，在此刻将她彻底吞噬。

它不像痛楚那般尖锐，而是沉重、黑暗、无边无际，像沥青一样淹没了她的鼻，夺走了所有声音、所有眼泪、所有思考的能力。

她看着那个挣扎着想抬起来的半马婴儿，看着它类眼睛中懵懂的生物本能，却再也无法从中找到一丝一毫母的连结。

只有无尽的恐怖、荒谬，以及自我存在被彻底玷污与否定的虚无。

她为之忍受痛苦，寄托救赎的希望，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不该存在的错误。她的身体孕育并生下了禁忌的证明，一个活生生的，无法否认的怪物。

艾莉丝就那样瘫坐在血污与中，呆呆地望着那个啼哭声越来越响亮的异种生命。

马厩里，雄马们发出似起彼伏的长长嘶鸣，仿佛在呼唤它们的后代。

月光依旧冰冷，见证着一个如何在短短一次分娩中，从攀上希望的悬崖，直坠绝望的无底渊。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只剩恐惧与绝望如水吞噬，她伸出颤抖的手抱起婴儿，那半马躯体温热沉重，下身马蹄轻踢手臂，带来凉意与细微痛楚，让她哭喊：“不……怎么会……怪物……我的宝宝……是怪物……啊啊……为什么……”身体颤抖不止，泪珠滑落在那混合身上，让婴儿哭声更响，让她感觉心如刀绞，却又无法放手，那母本能让她紧紧抱住，感觉上半身类脸庞在哭泣中微微颤抖，让她崩溃尖叫逐渐转为低低呜咽，让马厩空气充满绝望与新生儿气息，让一切陷混与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