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提线木偶(2/2)

根本无法集中。迟衡翘着腿,手指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愉悦的、看戏般的弧度。

台上的偶在丝线牵引下活灵活现,演绎着一个农家子因卖身葬父,被地主恶少强占的故事。

刚烈,抵死反抗,却终是螳臂当车,被迫接受凄惨的命运。

中年男用傀儡调哀婉吟唱,幕后偶有帮腔,配乐随剧起伏,将这出悲剧渲染得愈发心。

表演者是顶尖的,幕后亦是专业至极。

但看戏的,却对此道一窍不通,亦无心欣赏。

迟衡愉悦的声音从她顶落下:“怎么样,好看吗?”

“为什么……”穆偶嗓音低哑,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要让我看这个?”

迟衡一把搂过她的肩膀,指向台上那个被丝线控、翩翩起舞却又身不由己的傀儡,如同分享一件极有趣的发现你不觉得,那个娃娃很像你吗?

他的手指随着台上纵者的动作虚虚起伏,声音里带着一种残酷的玩味:“你就像那被几根线牵着的傀儡。而我……就是牵线的。”

“你……凭什么?”穆偶眼眶骤然发红,倔强地侧过,瞪向他。

迟衡也侧过,近乎戏谑地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不觉得,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吗?穆偶——木偶。你就是我掌中的‘提线木偶’。你的一举一动,都该随我心意。”

此刻,背景乐恰好归于一片压抑的平静。台上的牵丝傀儡独坐“井边”,发出低低抽泣,哀叹命运不公。

迟衡的话,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穆偶心里。

恍惚间,母亲温柔含笑的脸,似乎与眼前迟衡玩世不恭的面容重叠、错。

——“乖乖,同学说你名字不好听?”记忆里的妈妈擦手,蹲下来,温暖的手掌抚过她的脸颊,声音柔得像春天的溪水,“怎么会不好听?你是妈妈偶然得到的生机,是赐给妈妈的第二条生命,是妈妈这辈子最需要铭记的‘偶然’。你是妈妈的珠宝啊。”

母亲的话语从记忆处轰然苏醒,带着足以驱散寒意的暖流。

那一刻,恐惧竟奇异地褪去。穆偶忘记了颤抖,抬起,目光直白而沉静地看向迟衡,那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

那他呢?他迟衡的“衡”,难道是……衡量他价值、予取予夺的“衡”吗?

她这样的眼神,让迟衡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冻结,面色沉下来。

他眯起眼睛,试图用目光施加压力,让她明白这种“不敬”将招致无法估量的惩罚。

气氛骤然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台上的悬丝傀儡此刻却站了起来,“她”的背影显得决绝而悲凉,仿佛终于明悟,准备走向最终的“抗争”或“毁灭”。

迟衡压着翻腾的怒意。

穆偶的反应让他极度不悦,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像蚂蚁啃噬神经,让他牙根发痒。

他无意识地用舌尖舔过齿列,眼神幽,宛如盯上猎物的饿狼。

穆偶没有躲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直视他的眼睛。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剧烈挣扎,她只是异常平静,甚至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然后,她轻轻地,像在呢喃一个事实,吐出两个字。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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