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断裂的黎明（2/2）

安德斯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鲜血在泥泞的地面上迅速积聚成洼。

那金发被污血粘连成一缕一缕，曾经充满野与活力的双眼，此刻正迅速蒙上一层死亡的灰白，空地盯着树冠。

凯勒布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尖锐、碎，仿佛是从灵魂处被硬生生扯出来的。

他整个僵在原地，瘦的身躯不住颤抖，直到塞斯蒂安的大手死死钳住他的胳膊。

跟着我！凯勒布！塞斯蒂安怒吼道，粗壮的二肌因为极度用力而起青筋。

他不顾一切地拖着男孩冲进密林处，肾上腺素在他血管里疯狂燃烧，那双粗壮的大腿在盘根错节的树根间迈动，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凯勒布跌跌撞撞地跟着，苍白的大腿肌酸痛到了极限，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内啡肽的涌动虽然麻痹了部分痛觉，却无法掩盖胸腔里被撕裂般的悲恸。

阿尔法的咆哮声在身后紧追不舍，树枝折断的脆响就在耳边，那腐烂的恶臭味越来越浓，像是死神呼出的气息。

塞斯蒂安的绿眸疯狂转动，终于在前方发现了一道狭窄的沟壑。

跳下去！他吼道，几乎是将凯勒布推了下去。即便在这样的混中，他那双满是伤疤的手依然稳得惊。

两顺着泥泞的斜坡滑落，尖锐的石块割了手掌，阿尔法的利爪挥了个空，仅仅抓了他们留下的空气。

下方的植被更加茂密，带刺的藤蔓疯狂地拉扯着他们的衣服，虽然在皮肤上留下了无数血痕，但也有效地阻滞了那庞然大物的追击。

凯勒布一边狂奔一边抽泣，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安德斯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像噩梦一样在他脑海里闪回。

他死了……他没了……他哽咽着，榛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塞斯蒂安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那是要把骨捏碎的力度。

继续跑，儿子——别让他白死！

他低吼着，自己的心脏也在胸腔里狂跳，那是睾酮在燃烧，是他作为幸存者、作为父亲、作为的全部意志在支撑着他保护凯勒布。

泥浆糊满了他们的靴子，树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但玻璃房那熟悉的廓终于在树影婆娑中显现。

塞斯蒂安一把将凯勒布推进门内，反手重重甩上门，拉上门闩。

几乎是同一瞬间，阿尔法庞大的身躯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令毛骨悚然的爪子在玻璃和金属上刮擦着，发出徒劳的刺耳声响，但那扇门守住了。

屋内，凯勒布瘫倒在地。

他瘦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苍白的皮肤上混合着冷汗和泥污，肌因为过度的冲刺还在不由自主地痉挛。

他的瞳孔放大，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下颚因为极度的惊骇而锁死。

悲伤像海啸一样袭来——安德斯的笑声、他那带着音的嘲讽、他滚烫的体温，在那一瞬间全部归于死寂。

塞斯蒂安跪在他身边，满是伤疤的胸膛剧烈起伏，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黑色的污泥痕迹。

那双绿色的眼睛依旧坚硬，但眼底处，也裂开了一道痛苦的缝隙。

我们活下来了，小子，他的声音沙哑碎，一只粗糙的大手沉重地落在凯勒布颤抖的肩膀上。

这触碰像是一个开关，凯勒布一直压抑的哭声终于发了出来。

他蜷缩起身体，像个受伤的幼兽。

随着内啡肽的消退，只剩下赤的、鲜血淋漓的悲伤。

塞斯蒂安浑身的肌紧绷着，二肌微微颤动。他在对抗自己的疲惫和哀痛，保护欲战胜了一切。

我们会哀悼他，但我们必须先活下去，他说着，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他将凯勒布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在短暂的死寂中，两的呼吸声织在一起，而门外森林处的威胁，依然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