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曦中的太虚幻境（2/3）

一个紫发的小孩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把埋在腿间。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病号服，露出的手腕和脚踝都细得吓，皮肤下面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妈妈……”

小孩发出细微的声音，像是呜咽，又像是梦呓。

“妈妈，你在哪里……”

西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个小孩——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每天照镜子都会看见的脸，只是更小、更瘦、更苍白。

那是她，是小时候的她。

“这是……比伦塔。”奥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二次崩坏发生前，你被关在这里。那些研究员在你身上做实验，抽取你的血，注各种药剂，观察你的反应。他们把你当成实验体，当成小白鼠，当成一件物品。”

“不……”西琳摇，“这不是真的。我没有被关过，我有妈妈，有家，有……”

“有这些吗？”

奥托挥手，画面切换。

西琳看见一个小村庄，看见简陋的木屋，看见一个穿着旧衣服的。

的脸模糊不清，但她能感受到那个身上散发出的温暖——那是妈妈，一定是妈妈。

可画面再次切换。倒在地上，周围是燃烧的房屋和四散奔逃的群。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站在面前，手里的枪还在冒烟。

“崩坏兽来袭的时候，她为了保护你，死在了崩坏能猎手的枪下。”奥托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那个时候你才五岁。从那以后，你被送进孤儿院，又被转送到比伦塔。你关于‘妈妈’的所有记忆，都停留在那一天。”

“不……不……”

西琳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想看，不想听。

但那些画面和声音还是穿透一切阻碍，钻进她的脑子里——倒下的身影，枪声的回响，孤儿院里冰冷的床铺，实验室里刺眼的灯光。

“你想要的那些美好记忆——妈妈的怀抱、妈妈的亲吻、妈妈唱的歌谣——都是假的。”奥托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用来骗过自己，用来逃避现实。因为真相太残酷了，残酷到你承受不起。”

“不是的……”西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不是的……我有妈妈……我真的有妈妈……”

“你有。”奥托的手按在她的肩上，力度轻柔却不容抗拒，“但你也有另一个自己。那个在比伦塔里被折磨到崩溃的自己，那个接受崩坏意志成为律者的自己，那个毁灭了无数生命的自己。那些也都是你，是你想要剪切掉却永远剪不掉的部分。”

西琳终于崩溃了。

她跪倒在那个虚幻的房间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小孩抬起，用空的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你看，她还在那里。”奥托蹲下身，手指抬起西琳的脸，让她直视那个小孩，“她一直在那里，等着你承认她的存在。你越是想要忘记她，她就越是纠缠你。这就是你那些噩梦的来源——不是律者的记忆在侵蚀你，是你自己在折磨自己。”

“那我该怎么办……”西琳的声音碎而嘶哑，“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她消失……才能让那些记忆消失……”

“为什么要让她消失？”奥托反问，“她是你的一部分。否认她，就是否认你自己。”

“可是……可是我不想当那个律者……不想当怪物……”

“你不需要当那个律者。”奥托的手指从她的下滑到脸颊，轻轻擦去泪水，“你只需要接纳她，接纳那个受伤的、愤怒的、绝望的自己。然后，你才能成为真正的魔法少。”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催眠曲，又像是咒语。

西琳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那些痛苦的画面逐渐褪色，只剩下奥托的声音在耳边回。

“睡吧，小魔法少。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你会忘记那些不该记住的东西，记住那些你希望是真的东西。你会拥有一个完整的、美好的过去，拥有妈妈的，拥有朋友的陪伴，拥有一个真正的魔法少应该拥有的一切。”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奥托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只要你相信我，把一切都给我。我会帮你缝合那颗碎的心，让你成为你想要成为的那个西琳。”

“……我相信你。”

西琳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无边的黑暗。

在最后的瞬间，她感到有什么东西进了她——不是侵，而是融合，像是拼图的最后一块终于归位。

她感到完整，感到温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