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断绝关系（1/4）
二月最后一个周五的傍晚，天空是一种病态的、浑浊的橙红色，像被工业废水污染过的晚霞。
风很大，吹得公寓楼的窗户发出持续的、令
不安的震颤声，像是整栋建筑都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呻吟。
空气里有种
湿的、金属般的味道，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夜雨。
悠真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正在切晚餐要用的胡萝卜。
刀刃撞击砧板的声音规律而清脆，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响亮。
由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杂志，但她已经十几分钟没有翻页了，眼睛盯着同一张图片——那是个家居广告，展示着一个阳光明媚的客厅，一家三
坐在沙发上笑着。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杂志的页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从下午三点开始，她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悠真知道她在害怕——不是那种明显的、会发抖的恐惧，而是更
层的、已经渗
骨髓的焦虑。
因为今天，是前夫在电话里说的“最后期限”。
“如果周五之前不给我五十万，我就去找你。我说到做到。”
这句话，由纱在过去的四天里重复了不下十次，每次说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眼睛都不敢看悠真。
而悠真每次的回答都一样：“让他来。我会处理。”
但现在，周五的傍晚到了。前夫没有再来电话，没有转账要求，什么都没有。这种沉默，反而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不安。
“胡萝卜切好了。”悠真说，把切好的胡萝卜丁放进碗里，“接下来切洋葱。”
“……嗯。”由纱应了一声，但眼睛还是盯着杂志。
悠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切洋葱。
刀刃划开洋葱的瞬间，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刺激得他眼睛发酸。
但他没有停，只是眨了眨眼，继续切。
规律的切菜声，辛辣的气味，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这些构成了此刻公寓里全部的声响和气息。
然后，门铃响了。
声音很普通，是那种老式的、机械的门铃声，“叮咚”一声，在寂静中像某种小型
炸。
悠真的手停住了，刀刃悬在半空中。
由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杂志从她膝盖上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两都没有动。门铃没有再响，但那种寂静比铃声更可怕，像是有在门外屏息等待，数着秒数，计算着反应时间。
悠真放下刀，用毛巾擦了擦手。
动作很慢，很平静，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然后他走出厨房，经过客厅时，看了由纱一眼。
她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因为恐惧而扩散。
她的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指节白得发青。
“我去看看。”悠真说，声音很平稳。
“……不要。”由纱的声音
碎得像玻璃，“不要开门……”
“总要面对的。”悠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相信我，好吗？”
由纱看着他，眼泪涌出来，但她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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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真站起来，走到玄关。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从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
悠真已经四年没见过前夫了，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是通过长相——那张脸因为酒
和岁月而浮肿变形，几乎看不出当年的样子——而是通过那种姿态：肩膀微微垮着，向前倾，双手
在脏兮兮的夹克袋里，整个散发出一种失败者的、却又带着威胁的气息。
他看起来比悠真记忆中的更糟。
发油腻地贴在皮上，胡子拉碴，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夹克的袖磨损得起了毛边，牛仔裤膝盖处有
，鞋子沾满了泥污。
但他站得很直，眼神死死盯着门，像一准备扑食的、饿极了的野兽。
悠真吸一气，打开了门。
他没有完全打开，只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他站在门，挡住门内的视线。前夫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哟，这不是悠真吗？”前夫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酒味，“长这么大了啊。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毛小子呢。”
悠真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两的身高差不多，但悠真站得更直，肩膀更宽，眼神也更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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