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八月十五的月饼(2/14)

我怔怔坐在那儿,眼泪没再砸下来,只心像被寒风吹空了一块,哑着嗓子,声音轻得发飘:“她就这么走了?连句代都不肯留?”

陆景行喉结狠狠一滚,没再多说,只沉默着从袖中取出一支铜簪——簪尖还凝着一抹未的淡血,正是姐姐绾发的那支。

他将簪子递到我面前,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是她在内室刚坐时,便亲手我的。她说,替我收好,等他哪天想起还有个姐姐,就还给他,告诉他……姐姐先走一步。”

我浑身如遭雷击,猛地抬手一把夺过铜簪,冰凉的簪身死死攥在掌心,那点残血似是烫进了骨血里。

不再是崩溃哭喊,只剩一从心底窜上来的、发闷的恐慌与笃定,我攥着簪子抬,眼底全是急色:“陆兄,别吃了!她既留了这话,又走得这么脆,我怕她是要做傻事!快,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陆景行看着我掌心紧攥的那支铜簪,眼底痛色一闪而过,却没再迟疑,猛地起身,声音低而沉:“好,现在就走。”

他抓起外袍披在我肩上,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我带出厢房。院门“吱呀”一声推开,晨光刺眼,我却只觉得周身发冷。

陆景行脚步极快,边走边哑声代:“她昨夜离开时,往城西方向去的。过了三条街,有条老巷通向瘦西湖边的小码。我送她到巷就停了,没敢再跟。那之后……我不知道。”

我们一路疾行,穿过晨市喧嚣,路纷纷侧目,我却像没看见,只死死盯着前方。

铜簪被我攥得掌心发麻,簪尖那点血迹已经涸,变成暗褐色,像一枚烧进里的烙印。

到了城西老巷,窄而幽,两侧青苔爬满斑驳砖墙,尽果然连着瘦西湖支流。

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湿的腥气。

边停着几只乌篷船,船夫正蹲着抽旱烟,见我们过来,只懒懒抬了抬眼皮。

陆景行上前,低声问了几句,又塞了块碎银。

船夫摇:“今儿辰时前倒是有个姑娘来过。月白衣裳,模样俊得很,一个。给了银子让我送她过江,说要去对岸的清风渡。我问她去哪儿,她只笑笑,说‘找个没认识的地方’。船刚撑开,她就坐在船,盯着水面,一动不动,像个失了魂的瓷。”

陆景行拳攥紧,转身看我,声音发哑:“清风渡……在江对岸,离金陵已有三十多里。她若真铁了心要走,那地方偏僻,渡又小,极难寻。”

我嘴唇颤抖,铜簪几乎要被捏断,嗓音嘶哑得不成调:“三十里……她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又一夜未睡……她会不会……”

话没说完,我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陆景行一把扶住我,臂膀铁一样硬,声音却带着裂纹:“不会的。她若真要寻死,昨夜就不会把簪子留给我。她是想断净,想让你再也找不到她。”

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先回城。我去驿站雇快马,再找几个靠得住的江湖朋友帮忙打听。你现在这身子骨,过江也追不上。听我的,先回去歇一歇,等消息。”

我死死摇,眼泪又涌上来,却咬着牙没让它掉:“不……我也要去。我不能让她一个……”

陆景行喉哽住,半晌,才哑声说:“好,一起去。但你得先吃点东西,换身厚实衣裳。江风冷得很。”

他半搂着我转身,步子却比来时更重,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之后寻遍城外柳树下、江边渡,连半分姐姐的踪迹都没寻到。

七嘴八舌的假消息绕得晕。寻了近半月,闻得一饭馆小厮讲述体貌似姐姐的往京城方向去了,两搁下碗筷便往回跑。

等我跟陆景行赶回玲珑阁,依旧是空无一

陆景行见我眼底泛红、身子虚浮,又塞来一张二十两银票,沉声道:“家父知我未归学堂半月有余,此次归府必然挨顿收拾。我需当回家应付几,我打点了好些路上的朋友再帮忙打听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知会你。你先在此守着,有消息也来知会我一声。”

这半月陆景行陪我外出,前前后后身上的盘缠尽数用了他的,想来这也是身上仅剩余的一齐都给了我。

我攥着银票,只道了声谢——再有难处,也绝不好意思再来攀附麻烦他,丢不起这份脸面。

玲珑阁里,姐姐的房间早已被鸨母收整净,我一个无钱无势的少年,没资格占着花魁的屋子,名不正言不顺。

可我半步都不想走,怕我刚离开,姐姐就回来了。

我正僵坐在前厅满心踌躇,抬眼间,竟迎面撞见了缓步走来的柳姨娘。

我猛地从凳上直起身,半旧布衫蹭得木棱轻响,攥着银票的指节绷得泛白。

抬眼时眼底还凝着寻亲半月的红血丝,声音哑得像被江风磨过,只沉沉唤了声:

“柳姨娘。”

我站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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