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踏平（3/5）

顾天命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在哪？”

“城东。有一家武馆，叫‘红缨武馆’。是一个姓赵的师傅开的。他儿就穿大红色劲装。”

顾天命没有等她说完，转身就往城东跑。

浮光掠影施展开来，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群中穿过，从街道上掠过，从屋檐上飘过。

他跑过了三条街，拐了两个弯，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四个大字——“红缨武馆”。

门开着。

院子里有十几个年轻正在练功，扎马步的扎马步，打拳的打拳，一片热火朝天。

院子中央站着一个穿灰色武师袍的中年，虎背熊腰，浓眉大眼，手里拿着一根竹条，在纠正一个年轻弟子的姿势。

赵铁山。

顾天命站在门，看着赵铁山，看着那些练功的弟子，看着那块“红缨武馆”的匾。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

赵铁山抬起，看见了他。

“你？”赵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赵叔，红缨呢？”

赵铁山朝后院努了努嘴。“在后院。练刀呢。”

顾天命穿过院子，推开后门。

后院不大，是一块被青砖围墙围起来的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槐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两只石凳。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劲装，发扎成一条长马尾，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

她手里握着一把刀，刀身三尺，窄而薄，刀柄上缠着红色的绳子。

她正在练刀，一刀一刀地劈、砍、扫、撩，每一刀都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她听见脚步声，停下刀，转过身。

丹凤眼，柳叶眉，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小麦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大红色的劲装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看见了他。

刀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没有去捡。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子？”

“红缨。”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走过来的。从青石镇走到洛阳，走了六天。”

赵红缨的眼眶红了。“你……你不是说五年吗？”

“我等不了五年。”

赵红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站在那里，任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下，滴在大红色的劲装上，洇出一个个色的圆点。

“你这个傻子。”她说，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走了之后，我天天在酒馆门等。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夜又一夜。你就是不来。我爹说，‘他不会来了，你死心吧。’我说，‘他会来的。他答应过我。’我爹说，‘答应有什么用？江湖上的，说话跟放一样。’我说，‘他不是江湖上的。他是公子。’”

顾天命走过去，伸出手，在她顶拍了一下。

“我来了。”

赵红缨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压抑的、小声的哭，是那种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终于等到了大。

顾天命抱着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顶，轻轻地拍着。

她的发很软，和顾如晞的发一样软，但她的身体不像顾如晞那样又小又轻。

她的身体是热的，硬的，结实的，像一团被锻打过的铁。

赵铁山站在后院门，看着儿哭成那个样子，叹了气，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子，你要是敢再让我儿哭，我打断你的腿。”

顾天命没有回答。赵红缨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像一只兔子。

“你吃饭了吗？”她问。

“没有。”

“我也没吃。走，吃饭去。”

她拉起他的手，往后院外面走。她的手很热，掌心有厚厚的茧，是练刀磨出来的。顾天命握着她的手，跟着她走出了后院。

赵铁山已经在饭堂里摆好了饭菜。

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酒，看着顾天命和赵红缨手拉手走进来，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

“坐吧。”他说。

顾天命坐下来，赵红缨坐在他旁边，没有松手。

赵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