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照片(5/6)

——或者是觉得这个男生怎么戴着一条色围巾,但她不在乎,她只知道自己的围巾正贴着他的脖子,正在为他挡住寒风,这个念让她觉得比什么暖和的东西都要暖和。

晚上回到家,吃过晚饭,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拿出了那本藏蓝色封皮的记本。

她翻到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下今天的期,然后在期下面写了两个字:“哥哥。”冒号。

然后她开始写今天的事,写早晨的雪,写暖宝宝贴,写他在校门拍她顶的那个动作——那个动作她描写了整整三段,写了它落下的角度,写了它停留的时间,写了他手心的温度透过发传到皮上的那种感觉,写了她的手在那之后一整天都是暖的,暖到写作业的时候手指都不觉得冷。

她写了他接过暖宝宝贴时的那个笑容,写了那个笑容在她眼睛里停留的时间——她觉得自己能记得那个笑容一辈子,因为它不是他平时那种礼貌的、客气的、对谁都可以露出的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东西,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柔软”——他在她面前会变得柔软,不像在外面前那样端着、撑着、扮演着一个“哥哥”的角色,他在她面前就是他自己,一个会冷、会饿、会笑着拍她的普通的十六岁少年。

她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笔尖停了。

她看着已经写满的两页纸,觉得还不够,还有很多话没说。

她想写“我今天把脸贴在你背上的时候,亲了你的衣服一下,你不知道吧”,但她写了又划掉了,划得严严实实的,连自己都不想再看见那句话。

她想写“我喜欢你”,但她没有写,因为这四个字太直白了,直白到如果有一天这本记被别看到,她的生就完了。

她不是怕被骂,她是怕别用那种眼光看她和哥哥——那种“你们有病吧”的眼光,那种她不知道该怎么承受的眼光。

所以她把这几个字吞了回去,像吞一颗苦得要命的药丸,咽下去之后嘴里全是苦味,苦得她想吐,但她没有吐,她把那种苦味连同那些没写出来的字一起咽进了胃里,让它们在胃酸里消化、分解、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

最后她写了一句很含蓄的话,含蓄到如果不了解她的心思,根本不会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今天在校门看他的一瞬间,我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合上记本,把它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用几本课本压住,又加了一把小锁——那是她上个月买的,一把小小的密码锁,锁在记本的拉链上,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李恩辰的生,十一月十七号。

她设这个密码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像是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但设完之后又觉得很安全——因为如果有想打开这本记,他们得先知道哥哥的生,而知道哥哥生除了家没有几个,家不会来翻她的记。

这是一个完美的加密系统,她想,为自己这个聪明的设计得意了几秒钟,然后那点得意就被一阵更强烈的愧疚感淹没了——她想,我为什么要锁记本?

是不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写的东西是不对的?

如果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锁?

这些问题她回答不了,她只能把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那天晚上她又梦到了那个场景——不是具体的某个记忆,而是一个模糊的、氤氲的、像隔着一层水雾看过去的画面:她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下面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渊,对面站着一个,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哥哥。

她想走过去,但脚迈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想喊他,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看见那个转过身,走了,走得很快,快到她想追都追不上。

她从梦里惊醒的时候,枕又是湿的,但这次她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因为她醒来的时候脸上是的,只有枕是湿的,她想不通那些水是从哪里来的,就像她想不通自己对哥哥的感是从哪里来的一样——它就在那里,一直都在,从她有记忆起就在,像一出生就刻在骨上的纹路,擦不掉,盖不住,解释不清。

黑暗中她伸手摸了摸枕下面压着的那张运动会照片。

她的指尖触到过塑封膜的边缘,有点锋利,划了一下她的指腹,不疼,但有一点刺刺的感觉,像被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把照片抽出来,举到眼前,窗帘没有拉严实,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照片上,落在李恩辰的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明晃晃的,像一盏在黑暗中亮起的灯。

她把照片贴在胸,翻了个身,蜷缩成一个小小的球,像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嘴唇翕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那句话是:“哥哥,你只能是我一个的。”念完之后她觉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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