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等你(7/8)

着两个l的戒指攥在手心里攥了一整天,最后还是没有送出去。他会忘记这些,因为他要去新的地方了,要认识新的了,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而她会变成他记忆里的一个角落,一个偶尔想起的、模糊的、需要花力气才能描摹出廓的影子。她不要那样,她不要变成影子。她宁可刻在他的皮肤上,写在他的骨里,融在他的血中,也不要变成一个可以被时间轻易冲刷掉的影子。

她给李恩辰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哥,想你。”打完这三个字之后她看了很久,觉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像是在撒娇,像是在用妹妹的身份说一句只能由妹妹来说的话。

她想删掉重写,写一句更含蓄的、更不露痕迹的、更像一个“正常妹妹”会说的话,比如“路上注意安全”,比如“到了早点休息”。

但她的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最终没有删,按下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把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终于递出去了,虽然没有被他亲手接住,但至少到了他面前,他看到了,知道了,她就没有遗憾了。

他一直没回。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也许他是觉得回什么都不合适,也许他是怕回太多会让她想更多,也许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结果都是一样的:他没有回她那条“想你”。

她没有难过,因为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从他笑着对她说“你还小,你不懂”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用那道“哥哥”的防线挡回去,滴水不漏,不给任何机会。

这是他的分寸感,是他的责任感,是他作为一个年长五岁的哥哥应该做的事。

她从理智上理解他,从感上恨他——恨他的理智,恨他的分寸,恨他每一次温柔而坚定地把她推回那个“妹妹”的位置的动作。

但她不怪他。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不喜欢她,他是不能喜欢她。

这两个词的差别,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懂了。

“不能”比“不喜欢”更残忍,因为“不喜欢”是你还有机会改变的东西,而“不能”是一堵墙,一堵从她出生那天起就已经砌好了的、用“血缘”和“伦理”做砖、用“正常”和“应该”做水泥、坚固得足以抵抗任何风吹雨打的墙。那堵墙就在那里,横在她和他之间,从她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了,她这辈子都砸不穿它。她可以恨这堵墙,但她不能怪他。他也是被这堵墙关在里面的,跟她一样,只是他选择了不去撞它,而她选择了撞到血流也不停。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九月的夜晚来得比八月早了,六点半就开始暗下来,七点就已经全黑了。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像一个没有边界的、朦朦胧胧的梦。

李欣萌把手机放在枕旁边,屏幕朝下,把那点微弱的光盖住。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子——今天是他走的第一天,明天是第二天,后天是第三天,下个星期的今天是第八天。

她要把这些子一天一天地数过去,一天一天地熬过去,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她要把这些数字全部清零,然后重新开始数,从“他回来的第一天”数到“他回来的最后一天”,然后再从第一天开始数,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钟摆,摆过去,摆回来,摆过去,摆回来,在“等他回来”和“送他离开”之间反复横跳,跳到她的生尽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大概五岁,有一天她找不到哥哥了,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很久,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他。

他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都染成了橘红色。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哭着说“我以为你走了”。

他笑着拍拍她的说“我能去哪啊,我哪儿都不去”。

那时候的她以为“哪儿都不去”是一个承诺,是一个可以用一辈子来兑现的诺言。

但“一辈子”太长了,长到连他这个许下过承诺的,都不得不承认有些承诺是兑现不了的。

他不是不想兑现,是生活不让他兑现,是成长不让他兑现,是那个叫做“时间”的东西——它像一条大河,裹挟着所有往前奔涌,你在河里,你只能顺着水流往前走,你不能停下来,你不能回,你不能说“我哪儿都不去”,因为水流不允许,时间不允许。

他十岁说的“一辈子”,只过了八年就已经开始松动、变形、褪色,像一件洗了太多次的衣服,尺寸还在,但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但她依然穿着它。

即使它已经变了形,即使它已经被洗得发白、磨出了、补了又补、补丁摞补丁,她依然穿在身上,不肯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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